

“这次本就是我亏欠了你。我一走便是半年,杳无音讯,未曾留下只言片语,让你独自留在山寨,平白受了这么多无端非议,让你受委屈了。”
这半年的风言风语,他如今尽数知晓,一想到她独自默默承受所有非议,他便满心愧疚。
苏酥闻言轻轻摇头,抬眸看向他,
“我早就说了,我从来不是会在乎这些闲言碎语的人。”

“况且我们是一起历经风雨、出生入死的挚友,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半分,一丝一毫都没有。”

晚风穿窗,拂过灶台余温,赵凌耳根还带着淡淡的温热,被苏酥坦荡的话熨得心头发软。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刻意敛去眼底翻涌的缱绻心绪,故作轻松地打破这份略显温情的氛围。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搞得这般肉麻做什么。”
他抬眼看向案前忙着收拾食材的苏酥,主动上前接过活计。

“接下来还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少年利落接手琐事。
那一晚,小院灯火温和,饭菜鲜香四溢,两人相对而食,闲话寻常,将山寨半年来的疏离与隔阂尽数抚平。
只是相聚的时光向来短暂,如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
短短一日的休憩转瞬而过,次日午后,归期已然将至。
赵凌休沐时限已尽,收拾好简单行装,已然做好了去往军营的准备。
山寨草木摇曳,静朗如常,谁也未曾料到,一封来自千里之外的急信,恰好在此刻辗转送入山中。
寨中跑腿的弟子匆匆送来信件,信封封蜡严密,纸质精良,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庄重质感,全然不似寻常家书俗信。
苏酥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信封,稍一打量便知晓这信绝非寄给山寨任何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整装待发的赵凌身上。
她缓步走上前,将信件轻轻递到他掌心,
“应该是你的信。”

赵凌微怔,眼底浮出几分疑惑。
他离家半载,投身军旅,往来皆是军中文书,从无这般制式的信件,更谈不上千里寄信至深山山寨。
他带着满心疑虑,轻轻拆开封蜡,展开信纸。
寥寥数行墨字,笔锋沉稳凌厉,落款处的隐秘徽记让他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剧变。
这根本不是寻常书信,而是太子亲笔密信。
密信字字精炼,句句关乎朝堂大势,暗藏汹涌风波。
赵凌垂眸静静阅览,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震惊,眉宇间翻涌着错愕、郑重与一丝猝不及防的凝重,久久未曾回神。
一旁的苏酥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他这般震惊失态的模样,心底已然猜出几分大概。
她无奈笑着轻轻摇头,正打算转身给他留出独处思虑的空间。
脚步刚动,身后便骤然传来少年低沉的嗓音,将她叫住。

“苏酥。”
赵凌抬眸,眼底的震惊尚未完全褪去,覆上一层沉甸甸的郑重。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