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凌见她笑意明媚,心头安稳,便转身步履轻快地下山采买,背影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
待到那道身影彻底走远,院中暖意尽数褪去,苏酥脸上明媚温柔的笑容,也一点点缓缓敛尽,消散无踪。
晚风掠过茅屋檐角,卷起几分萧瑟凉意,屋内静得死寂。
她缓缓转身,望向屋内榻上常年昏迷不醒的师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疲惫与酸涩,轻轻吐出一声悠长又无力的叹息。
缓步走到榻边,她抬手轻轻搭在师父腕间,指尖细致感受着微弱涣散的脉象。
一遍,又一遍。
最终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笃定。
师父的脉象愈发虚弱涣散,气数将尽,油尽灯枯,已然撑不了几日光景了。
这半载以来,她踏遍山寨周边所有山林野谷,寻遍世间可知的药草,几乎将周遭山野药草薅掘殆尽,日日熬药调理、寸步不离看护。
可无论她如何费尽心力、百般施救,始终找不到能稳住师父病情、能逆天改命的法子。
她精通医术,能救世人,却唯独救不了至亲之人。
医者难自渡,这话终究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无尽的无力与绝望层层覆上心头,压得她胸口发闷,眼底酸涩发胀。
难道,她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离世,半点无力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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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酥立在灶台边静静备菜,清洗着盘中鲜蔬,水声潺潺,柴火轻噼,将山寨大半的流言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可就在这份静谧之中,不远处的空地上,忽然掀起一阵纷乱的喧哗声。
人声鼎沸,夹杂着细碎的争执与讥讽,吵吵嚷嚷层层叠叠穿透晚风,突兀打破了小院的安稳。
苏酥指尖微顿,心底生出几分诧异。
她放下手中的菜蔬与清水,轻轻拭净指尖水渍,缓步抬步走出院门,想去探一探外头究竟是何动静。
刚踏出檐下,目光抬处,她骤然微怔。
围着密密麻麻一群人的空地中央,立着的那道挺拔身影,赫然是方才下山采买食材归来的赵凌。
少年一身简素衣衫,风尘未褪,手中还提着刚买回的鲜肉和其他小菜,本该满心欢喜,却无意间撞见众人扎堆非议的场景,硬生生被激起了锋芒。
面对周遭一众闲言碎语、冷眼讥讽的寨中之人,赵凌身姿笔直,眉眼凛然,褪去了方才面对苏酥时的温柔腼腆,

“苏姑娘是赵某的挚友,更是于我有恩的贵人。”
他声音清亮,压过周遭所有嘈杂,光明磊落,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静。

“我不知诸位为何凭空捏造是非,将龌龊不堪的流言肆意安在她身上,肆意诋毁她的清白。”

“但从今往后,还请诸位管住口舌,莫要再胡乱编排、肆意非议!”
一番话正气凛然,可人群中依旧有人满心不服,暗自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挑衅与不以为然。

“漂亮大话谁不会说?我们日日听闻这些闲话,次次议论,可也没见苏姑娘自己站出来辩驳半句。”

“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清白,为何从来不敢自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