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在前头的赵凌,心思亦是简单。
他只当苏酥是个爱财、随性漂泊的江湖游医,医术过硬、心性冷静,此番不过是一场互利的临时合作。
夜风缓缓漫过幽深绵长的古巷,卷起两人衣袂边角。
彼时二人各怀浅显念头,皆以为只是一场短暂相逢。
谁也未曾料到,这场始于银钱交易的萍水相逢,早已暗结深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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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将整座傅府层层笼罩。
高墙青砖覆着微凉夜露,肌理冰冷,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动静。
苏酥足尖轻点墙面,身姿轻盈利落,借力翻上高高的院墙,稳稳蹲落在墙头。
她抬手压了压衣角,俯身望向院内格局狭小的院落,视线扫过规整却压抑的屋舍、紧锁的窗棂、光秃秃的院墙,忍不住轻轻摇头。
院落看着规整精致,实则极为逼仄,四角高墙合围,密不透风,像一座精致的囚笼,半点自由气息都无。
“看来这大户人家的小姐,过得也不怎么样。”

苏酥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看着府邸恢弘气派,可这些边角院落,拘束压抑得很,不如我常年栖身的破庙来得自在松弛。”

身侧的赵凌并未接话,他单膝抵在墙头,身姿压低,目光细细扫过院内每一处角落,扫视着明暗交错的阴影,周身气息瞬间沉敛紧绷。
短暂沉吟过后,他侧头看向苏酥,声线压得极低,

“待会儿会有一批身手不俗的杀手闯入,目标直指傅九小姐的性命。”

“你守在院门前,拦住所有外敌,稳住外围。我进去救人。”
苏酥微微抬眸,看向下方寂静无声的院落。
“既然时机刚好,你为何不现在直接进去?”

赵凌无奈轻叹,眉眼间带着几分对高门桎梏的了然与不耐:

“大户人家规矩森严,看守也极为刻板。此刻院内还有两个老婆子守在里面,寸步不离盯着傅九小姐,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有损傅九小姐的清誉。”
苏酥闻言,眉头蹙起,心底满是不解。
一个深闺娇养的世家小姐,何以落得如此境地?
既有亡命杀手专程前来取命,家中长辈又派人死死看守,分明是要她死。
她顺势追问:
“傅九小姐到底闯了多大的祸?竟落得这般地步,外有杀手追杀,内有家人禁锢,连半分活路都不留。”

赵凌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句冰冷又残酷的真相。

“她被姨娘安上了通奸的罪名。”
苏酥瞳孔骤然一缩。
她久历世间百态,最清楚这个世道的规矩严苛。
这般污名罪名,哪怕是寻常市井百姓沾上,都是必死的结局,最轻也是沉塘浸笼、身败名裂。
更何况是注重门第清誉、礼教森严的高门世家嫡女。
清白尽毁,便是诛心灭顶的死罪。
赵凌收回目光,望向黑漆漆的闺房窗纸,语气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继续道出背后的肮脏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