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初那杯毒酒是你精心布设的死局,中毒之后会引发心神受损的副作用,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地宫风声寂寂,气氛瞬间凝滞。
鸠山美志死死盯着苏酥澄澈懵懂、不含丝毫伪装的眼眸,心底的疑虑渐渐消散,终究是信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改良仙蜕毒的霸道与诡异。
若是苏酥记忆未失、通晓秘境秘辛,身怀一身本事,断然不可能这般轻易被他们用诡术掳掠,束手就擒,孤身落于他的掌心。
鸠山美志此人,素来温雅假面之下藏着阴狠残暴。
数年筹谋,步步为营,赌上一切换来的终极线索,最终落得一场空。
听闻苏酥失忆无解,所有的期许轰然落空,他眼底仅存的温和彻底碎裂,戾气层层翻涌而上。
他微微眯起眼眸,狭长的眼尾覆上一层刺骨阴翳,眸光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耐心耗尽,贪婪落空,余下的只有不择手段的疯狂。

“原来如此。”
他低低冷笑一声,语气骤然狠戾,再无半分客套:

“既然你什么都记不得,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如今记忆尽失,活着也没半点用处。”
他抬枪直指少女,眼底燃烧着偏执又癫狂的野心,字字淬毒:

“倒不如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成全我毕生伟业,颠覆长沙,掌控隔世楼!”
话音未落,枪声骤然炸响。
沉闷的枪响撕裂地宫死寂,冰冷的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击穿了苏酥纤细的臂膀。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素色衣袖,汹涌溢出,顺着白皙的皮肉蜿蜒滑落。
一滴、一滴溅落在身后石门的穷奇之眼纹路之上。
暗沉古朴的兽瞳,本是石质冷灰,刹那间被滚烫鲜血浸染,猩红蔓延,丝丝缕缕爬满整片眼瞳纹路,诡艳妖异,慑人心魄。
剧烈的穿透痛感骤然炸开,顺着经脉四肢百骸疯狂窜动。
苏酥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弯腰蹲落在地,双臂死死捂住中弹的伤口。
隐忍的闷哼声自齿间溢出,肩头剧烈颤抖,白皙的额角瞬间爬满层层冷汗。
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刺骨的疼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偌大地宫死寂沉沉,唯有她压抑的痛呼浅浅回荡。
可下一瞬,地底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悠远的兽吼。
那声音不似世间任何生灵,苍茫、古老、暴戾,裹挟着千年尘封的戾气,沉沉从秘境地底翻涌而上,震得石壁微微震颤,人心惶惶。
苏酥浑身一僵,骤然抬眸。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瞳孔骤然放大,唇瓣微微张开,彻底怔在原地。
那枚镌刻在石门之上的穷奇之眼,已然彻底蜕变为血色猩红。
红得浓烈,红得妖冶,红得像是一头沉睡千年的上古凶兽,骤然睁眼苏醒,死死俯瞰着地宫之中的每一个人。
石纹流转血色微光,古老的阵法被彻底激活。
纵使她记忆空白,前尘尽忘,可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羁绊与警觉从未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