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罢她指尖一翻,令牌便消失在了袖中。
可满厅的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谁都听得懂这话里的分量。
她认霍仙姑这个当家,今日便不拿令牌说事。
可若是有人敢动霍仙姑的位置,改天她再拿着令牌登门,霍家便要欠下整个家族的债。
霍仙姑坐在主位上,望着阶下那人从容的身影,眼底的戾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暖意。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刀柄,周身的死寂气场缓缓收拢,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的霍家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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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的血腥气渐渐被下人收拾下去,残尸与血迹一一清理妥当,族老们各怀心思地散去,偌大的霍府重归寂静,只余下廊下灯笼随风轻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霍仙姑回内院净了面、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裙。
温水洗去满脸血污与杀伐戾气,露出底下苍白却依旧明艳的眉眼,只是肩头与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水浸得泛白,隐隐作痛。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带着一身疲惫推开卧房的门,却见窗边的软榻上,苏酥正坐着等她。
桌上摆着她随身带来的药箱,银针与药膏分门别类放好,烛火跳了跳,映得苏酥侧脸安静又从容。

“今天的事,当真多谢你了。”
霍仙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方才那般剑拔弩张的局面,若不是苏酥带着那枚令牌现身镇场,即便她能压下场面,也难免要多费许多周折,更要落下个屠戮族人的话柄。
苏酥耸耸肩,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药箱的铜扣,语气轻得很:
“谢我做什么,我不过是翻出块旧牌子,拿出来晃了晃罢了。”

瞧着她不欲多提的模样,霍仙姑也笑了,不再揪着道谢的话不放。
她瞥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眉梢微挑,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这么晚了还不回你的药庐,莫不是特意留下来,要向我讨什么好处?”
“好处早有人给过了,轮不到你出。”

苏酥摆了摆手,伸手掀开药箱盖子,取出一小瓶金疮药与一包银针,抬眼看向她,语气理所当然,
“留下来是给你上药的。你身上那几道伤口再拖下去,明日该发炎化脓了。”

霍仙姑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肩头。
她换衣服时特意掩了伤痕,原以为藏得极好,没想到竟还是被她一眼看穿了。

“我府里有大夫……”
她下意识开口,话刚说一半就被苏酥打断。
“府里大夫的手艺,能有我好?”

苏酥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点淡淡的骄傲,
“我给你缝的针,日后连疤都淡得几乎看不见,药效也比寻常金疮药好上数倍。”

话都说到这份上,霍仙姑自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她笑着摇了摇头,顺从地侧过身,解开了肩头的衣带,露出底下纵横的伤口。
皮肉翻卷着,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细碎血痂,瞧着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