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皮别开脸,不看她,语气硬邦邦的,找的借口一本正经:

“我是怕鸠山美志还在盯着你。你总往九门地盘跑,目标太显眼,容易被盯上。”
苏酥闻言笑出了声,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淡淡的药香:
“你倒还挺为我着想。”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竹篱,语气漫不经心,
“不过话说回来,这荒郊野岭的,你都能找得到,鸠山美志若是有心,未必寻不来。我倒是不怕他,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我管你怕不怕。”
陈皮皱了皱眉,语气更冲了几分,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与别扭,

“我反正来了。”
苏酥看着他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又看了看他脚边散落的槐花瓣。
分明是站了好一阵子了。
她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推开篱门,侧身让出路来。
“行行行,你想来便来。”

风穿过药畦,卷起细碎的药香,漫过两人身侧。
院外的人迟疑了一瞬,终于抬步,踏进了这座满是草木清香气的小院。
檐下风过,卷着满院的草木药香漫过来,混着晒过日光的暖烘烘气息,落在肩头轻得像绒。
陈皮坐在院角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药瓶的凉润釉面,周身常年绷紧的筋骨竟在这风里悄悄松了下来。
他打打杀杀惯了,日子里不是盘口的明争暗斗,就是刀口舔血的差事,神经永远绷着,连睡梦里都攥着九爪钩。
这般无波无澜的松弛,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此刻望着畦里青碧的药苗、檐下垂着的干花串,听着石磨旁药罐咕嘟的轻响,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他忽然懂了苏酥为何宁可守着这荒郊野岭的小药庐,也不肯踏足长沙城的是非地。
远山含着浅黛,风里裹着清芬,连空气都比城里干净几分。
光是站着闻这满院药香,都觉得心口的滞涩散了大半。
可他终究是野惯了的人,安稳地方坐不住。
没等日头西斜,他便攥紧药包站起身,神色还是惯常的冷硬,只撂下句“盘口有事,先走了”,便转身往篱外走。
苏酥也不留,送他到竹篱边,只轻声叮嘱一句“记得按时煎服,忌生冷”。
他闷声嗯了一下,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走出半条山道才顿了顿,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矮篱寂寂,药香袅袅,那人已经回身去翻晒竹匾里的药材,素色衣袂在风里轻轻晃,像株自在生长的药草。
回到城里盘口时,暮色已经沉了下来。
青石板路浸着残阳的余温,巷口酒旗飘着,远处传来酒楼的喧闹,与城郊的清净判若两个世界。
陈皮刚踏上阶前的石板,便见门口立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瞧着不像是道上寻仇的,也不像是盘口的兄弟。
他眉峰微挑,只当又是闻风找上门买凶的主顾。
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腰间垂着的九爪钩,铁链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语气淡得像水,带着常年沾着血气的冷冽,开口便是熟稔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