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启山目眦欲裂,几乎是瞬间闪身而至,宽厚的脊背牢牢挡在苏酥身前,枪口死死锁定暗箭袭来的方向。
苏酥抬手按住肩头伤口,指尖沾了温热的血,眉峰微蹙,眼底却不见半分慌乱,反倒掠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她抬眸望去,只见墓道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纤细身影,正是鸠山美志。
此人自始至终藏在暗处,一言不发便下死手,从头到尾莫名其妙,偏就死死咬住了她。
既是这般不讲道理,那便不必再讲道理。
苏酥眼底寒光乍现,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教训。
只见她手腕轻翻,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骤然自袖中滑出,银光如练,顺着她指尖力道破空飞去,直取鸠山美志面门。
剑身柔韧,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弧光,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鸠山美志见状却丝毫不慌,唇角甚至勾起一抹轻蔑笑意,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便向旁侧掠开。
姿态从容,显然没将这一剑放在眼里。
他算准了软剑去势已尽,接下来便会力竭落地。
可就在软剑势头将衰、堪堪要坠向地面的刹那,场中异变陡生。
没人看清苏酥是如何动的,方才还站在张启山身后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下一秒,她已然出现在鸠山美志身后,衣袂翻飞间,指尖稳稳捞住下坠的软剑剑身。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停顿。
苏酥手腕轻轻一转,柔韧的剑刃如同最锋利的寒丝,贴着鸠山美志的颈侧狠狠一抹。
噗嗤——
利刃破喉的轻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血珠顺着剑刃飞溅而出,像撒了一把碎裂的朱砂。
鸠山美志脸上的轻蔑笑意还未散去,头颅便已脱离身躯,直直滚落下来,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滚烫的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斑驳的墓道石壁上。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枪声停了,喊杀声歇了,兵刃相撞的声响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落在那具无头尸身与滚落的头颅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苏酥握着软剑静静立在原地,剑身垂落,血珠顺着剑尖缓缓滴落,砸在石地上,晕开一朵朵细碎的血花。
昏黄的手电光落在她侧脸,肩头的血痕还在渗血,眉眼却冷冽如霜,周身气场凛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在场不少人都是头一回见苏酥真正动杀招。
吴老狗攥着哨子的手僵在唇边,连惯常的调子都忘了吹。
素来沉得住气的二月红,眸底也掠过一丝难掩的讶异。
方才那瞬如鬼魅掠影般的身法、利落斩落首级的狠绝,与她平日清冷温婉的医女模样判若两人。
直叫人看得心头震愕,恍若撞见了从寒夜里走出来的索刃幽魂,连呼吸都下意识滞了半拍。
可唯有站在尸身旁的苏酥,此刻心底的惊涛骇浪远比任何人都汹涌,反倒像是自己见了鬼。
她明明看得真切,那人的发式、衣料、眉眼轮廓,分明就是鸠山美志。
方才斜侧放冷箭的弧度、侧身闪避的姿态,也与传闻里的身影分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