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纵使满心愤懑、傲骨难折,他此刻被人桎梏禁锢,浑身受制,半点反抗之力皆无,只能眼睁睁看着屈辱逼近,徒劳隐忍所有痛楚与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苏酥再不迟疑,脚步疾掠而出,身形利落闯入场中。
她转瞬近身,抬手利落发力,瞬息便将那两名钳制住张小鱼的黑衣人尽数放倒,扫清眼前危机。
不等张小鱼从猝不及防的变故中回神,苏酥已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转身,朝着幻境深处那片唯一透亮的光点奋力奔去。
风声掠耳,光影倒退。
张小鱼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心神恍惚,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突如其来的人太过猝不及防,让他一时失语失神。
可即便脑子一片空白,他的双腿依旧下意识跟随苏酥的步伐,不受控制地往前奔跑,本能地追随着那束挣脱黑暗、逃离绝境的微光。
终于,苏酥缓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尚未回神的少年,刚松了口气,轻声开口想要安抚解释:
“总算是出来了,其实……”

话音未落,张小鱼骤然回神,像是骤然惊醒一般,动作慌乱又窘迫,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颊。
脊背紧绷,迅速转过身去,将整张面容彻底隐匿,不肯让她窥见半分。
少年的嗓音带着未平的轻颤,裹着浓烈的自卑、惶恐与自责,闷闷响起:

“为什么要救我?你贸然出手,也会被张家人追杀的……”
他常年覆面,素来最是在意面容体面,此刻真容暴露、狼狈尽现,满心皆是难堪与不安,更怕自己拖累眼前出手相救的人。
看着少年紧绷脊背、慌乱掩面的窘迫模样,苏酥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一抹轻柔的浅笑,语气温软舒缓,轻轻化解他心底的惶恐。
“你不妨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脸。”

“现在的你,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张小鱼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怔住。
耳畔的话语温柔笃定,轻轻敲碎了他深陷的梦魇。
他迟疑着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肌肤光滑细腻,平整无瑕,没有冰冷刑针的刺痛,没有屈辱刺字的痕迹,甚至没有火烧的痕迹。
刹那间,他原本黯淡紧绷的眼眸骤然一亮,眼底的阴霾尽数褪去,裹挟着失而复得的惊喜与释然。
积压在心间的惶恐与屈辱,顷刻烟消云散。
苏酥侧身轻靠在一旁的古树树干上,枝叶轻晃,落影斑驳。
她望着眼前释然松弛的少年,轻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唏嘘:
“没想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真面目,居然是在你的心劫幻境里。”

张小鱼闻言,心头微暖,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下意识转过身,眉眼舒展,扬起一抹干净澄澈的笑意。
可笑意刚落,他骤然捕捉到“幻境”二字,神色猛地一顿,眼底的欢愉瞬间凝滞,满是茫然错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