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廊下月色清寒,他望着神色茫然的妹妹,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

“阿酥,太子如今虽贵为储君,可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自主,处处受深宫皇权、朝堂势力掣肘。”

“这般身不由己,他日即便登临帝位,前路风波更甚。”

“他未必能够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轻声追问:

“况且……时至今日,你心里,应当也是不喜欢太子的,对不对?”
苏酥眼底盛满迷茫与疲惫,声音轻得像风:
“我也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局势纷乱,人心纠葛,我心里,确实乱得很。”

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谢韫怀心头一软,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怀抱温暖安稳,是独属于兄长的味道。

“没事的阿酥。”
他轻声安抚,

“若是累了,就同哥哥说。”

“我永远在这里听你倾诉。”
所有伪装的从容尽数卸下,苏酥安心回抱住他,轻声呢喃:
“还是哥哥最好。”

·
她原以为,兄长的安抚已是唯一的慰藉,却未曾料到,风波未止,人心叵测,暗处的算计从未停歇。
谢韫怀方才离去,夜色未深,宁王萧长旻便登门。
他素来擅长拿捏人心、挑拨离间。
此刻听闻太子拒婚一事,恰好寻到可乘之机。
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面上却故作温和,步步试探,刻意挑拨。

“阿酥,你当真以为,太子今日拒婚,是真心为你?”
他慢悠悠开口,

“他不过是眼下权衡利弊的暂时说辞罢了。”

“世家权势滔天,皇权离不开门阀支撑,待他日他真正触及帝位核心,站稳储君之位,终究会妥协退让,迎娶丞相之女,乃至更多贵族贵女充盈东宫。”

“你这般死心塌地留在他身侧,赌上自己的前程与安稳,可你确定……他最终,真的会为你放弃整片朝堂权衡,唯独护你一人吗?”
听完萧长旻一番假意规劝、暗藏祸心的挑拨言辞。
苏酥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清淡却带着几分嘲弄。
她心底暗自失笑。
果然天家子弟,个个深谙伪装之道,脸皮皆是厚重至极。
时至今日,萧长旻的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秋猎刺杀、篡改书信、离间挑拨,桩桩件件皆是他暗中布局,几乎已是明牌对峙的局面。
可他此刻依旧能沉得住气,故作深沉和善,摆出一副事事为她考量的恳切模样,妄图言语蛊惑、拿捏她的心神。
换做京都城中寻常趋炎附势的贵女,或许早已被他这番假意劝慰哄得心神动摇,亦或是碍于对方的身份而不敢轻举妄动。
可苏酥不会惯着他这番虚伪做派。
她抬眸望向身前温润假面、内里阴诡的宁王。
笑意浅浅,语锋却骤然锋利直白,
“不知宁王殿下今日,是以何种身份前来劝说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