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穿窗,薄薄的金辉淌入简朴雅致的木屋,拂过床榻,温柔扰醒了沉睡的人。
苏酥睫羽轻颤,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睡意尚且浓稠,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
她慵懒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双眼,翻身坐起,朦胧间便瞥见屋内动静。
房中寂静,唯有细碎的衣物摩挲声轻轻作响。
谢韫怀正立于案前,垂着眉眼,有条不紊地叠放着随身的衣衫与药匣。
他神色沉静,眉宇间藏着一丝凝重,已然着手收拾远行的行装。
苏酥心头微疑,睡意瞬间散去大半。
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了哥哥?好好的怎么突然收拾东西?”

谢韫怀闻言,收拾衣物的指尖微微一顿。
并未抬头,依旧低头细细整理行囊,将银针、药粉、古籍医册一一妥善安放,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肃穆:

“方才宫里传了圣旨,召我即刻入京。”
他抬眸,眸光沉静,

“东宫太子萧华雍身中奇毒,毒素侵入肌理脏腑,缠绵日久,朝野御医尽数束手无策。”

“如今毒性愈发深重,时日已然无多,朝廷急召我入宫,为太子解毒续命。”
寥寥数语,字字沉重。
苏酥心头骤然一紧,澄澈的眼底瞬间漫上担忧,连忙下床赤着脚走到他身侧,眉心紧紧蹙起,小声追问,语气藏不住忐忑不安:
“哥哥,此次入京凶险难测。”

“你是奉旨解毒,可太子毒势凶险,连御医都无力回天……若是、若是你没能成功治好太子,朝廷会不会怪罪于你,会不会……”

她不敢深想下去。
皇权无情,伴君如伴虎,医得好是功,医不好便是祸。
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看着小姑娘眼底藏不住的慌张与惴惴不安,谢韫怀心头一软,当即停下动作,抬手温柔抚上她柔软的发顶,指尖带着温润的暖意,轻轻揉了揉,柔声安抚。

“傻阿酥,胡思乱想什么。”

“我行医多年,自有分寸,不必替我太过忧心。哥哥定会平安回来,你乖乖留在家中安分等候便是。”
可这份安抚,终究没能抚平苏酥心底的牵挂与不安。
她抬眸望着眼前的兄长,一字一句认真道:
“我要和哥哥一起去。”

谢韫怀骤然一怔,微微蹙眉,当即出声阻拦:

“这怎么行?入京路途遥远,皇宫更是是非之地,凶险未知,你留在家里才最安稳。”
“怎么不行?”

苏酥仰起脸,眼神执拗认真,眼底满是依赖。
“从我被哥哥从乱世废墟中捡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从未与你分开过。”

“我要永远跟着哥哥,绝不独自留你一人远赴险境。”

她怕他孤身涉险,怕他无人相助,怕他永远离开自己。
谢韫怀看着她执拗倔强的模样,还想开口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