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名士兵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用力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裴行俨身后,退了出去。
苏酥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军营里的事多有不便当着她的面说,她只当是裴行俨觉得在外商议更方便,便又低下头,继续慢悠悠地摆弄着自己的发丝。
军营里的将士们个个都是心思通透之人,更知晓裴行俨对苏酥的珍视。
他们都听到了营外的污言秽语,心中虽有愤慨,却无一人敢多嘴,更无人敢将这件事告知苏酥。
人人都守着这个秘密,生怕那些不堪的话语会惊扰到夫人,更怕惹得裴行俨愈发动怒。
于是,苏酥自始至终都蒙在鼓里,依旧过得无忧无虑,全然不知自己已被马贼造谣羞辱,更不知裴行俨为了护她,正在独自承受着滔天怒火。
不多时,裴行俨从外面回来,神色看似平静,可周身却藏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他没有多言,径直走到营帐角落,一把拿起那对沉甸甸的银锤。
银锤在光影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得他眼底的戾气愈发浓烈。
他转身便要出门。
“怎么了?”

苏酥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放下手中的发丝,抬头望向他。
裴行俨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冷意与戾气,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事,就是外面有几个不长眼的马贼闹事,搅得人心烦,我去处理了,很快就回来。”
他的笑容很真,眼底却藏着一丝紧绷,努力掩饰着心中的怒火与担忧。
苏酥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从案边站起身,飞快地掏出腰间的双镰,双镰轻响,带着几分利落的锋芒。
“我也去!我能帮你!”

裴行俨想也不想立刻摇头。

“不行,你月事来了,身子本就虚弱,现在最好好好休息,就连日常的训练都不能做,怎么能去涉险?”
他顿了顿,又放柔了语气,耐心安抚:

“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几个小毛贼而已,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乖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苏酥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暖,乖乖点头。
“那好吧……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裴行俨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甚,又露出一个十分放心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应道:

“放心,我一定早点回来。”
说罢,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只是苏酥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那一丝莫名的不安却愈发清晰。
她分明看到裴行俨转身的瞬间,周身的温柔被瞬间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他方才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莫名地觉得,裴行俨这一去,恐怕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只是简单地处理几个马贼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