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尴尬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暗自懊恼,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一届妖,虽不算修为高深,可也不至于被一群无名小妖揍得这般狼狈,浑身是伤、衣衫染血,连站都站不稳,这般模样出现在秉烛的面前,任谁都会觉得窘迫不已。
可这份尴尬在秉烛眼中不过是苏酥不愿让他担心的伪装,是她强颜欢笑的逞强。
苏酥正窘迫着,突然想到还有东西没给秉烛,
连忙抬起那只尚且能活动的手,将怀里被鲜血浸透的草药递到秉烛面前。
草药的叶片早已被血染红,边缘还沾着些许泥土,却被她护得极好,没有半点破损。
“你看,我还是拿到了的……回去之后把它交给管事,熬成药,这样应该能稍微缓解你的头疼。”

可秉烛的目光却从未落在那株染血的草药上。
他垂眸看着苏酥苍白的脸,心头一软。
不等她再说什么,便伸出手臂,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走,回家。”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酥靠在他的怀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浑身的伤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就在她即将陷入昏迷的前一秒,脑海中突然传来狗蛋急促兴奋的声音:

“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只是这句话苏酥终究是没能听到。
汹涌的疲惫和失血过多的虚弱彻底将她拖入了黑暗,眼睛缓缓闭上,手无力地垂落。
那株染血的草药轻轻掉在了秉烛的衣襟上,被他接住,妥帖地收了起来。
·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的梦境中飞速闪过。
画面里是漫天纷飞的战火,硝烟弥漫,断壁残垣,风声呼啸着夹杂着厮杀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恍惚间,她看到一道白衣胜雪的女子身影,身姿纤细挺拔,站在漫天战火中,背影决绝孤勇。
更让她心悸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颤动,自己似乎成为了那白衣女子。
一句带着哽咽的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穿透了梦境的混沌,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秉烛,活下去。”

苏酥在梦里微微蹙眉,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与疼痛。
为什么?这句话,为什么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为什么看到那片战火,看到那个白衣女子,她会觉得这般熟悉,熟悉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绝非偶然,可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梦境的后半段,混沌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而尖锐的声音,一遍遍在她的脑海中质问着,重复着,纠缠着,让她心烦意乱:

“你忘了吗?你真的忘了吗?”
苏酥皱紧了眉头,心底的烦躁与茫然越来越甚,她下意识地摇头,嘴里喃喃着,带着几分无助与抗拒: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