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业十一年,大漠的风,从来都带着沙砾与血腥味。
龟兹苏氏的帐篷外,日光被漫天黄尘遮得昏沉,风卷着粗粝的石子打在毡布上,噼啪作响,像极了远处边关偶尔传来的兵刃相撞之声。
苏酥跪坐在毡毯上,指尖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裙角。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苏酥知道,自己的过去还是没有被改变,但同样也记起来了死亡之前的不少记忆,知道张三已经尽力了。
原来,时间是一个轮回。
这条路,是她必须要走的。
苏酥不再多想,回忆起现在的事情。
她是苏氏旁支的孤女,爹娘早亡,无依无靠,在部族里靠着一手辨药疗伤的本事勉强容身。
她性子软,喜静,怕见血,怕厮杀,平生所愿,不过是在这乱世里寻一处安稳角落,不沾兵戈,不问纷争,安安静静过完一生。
可今日,部族长老带来的一句话,将她这点微末的念想碾得粉碎。

【长老】“苏酥,族长已将你许给了隋军驻西域主将,裴行俨。”

【长老】“三日后便送你入主营成婚。”
裴行俨。
这三个字在西域大漠,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号。
年仅十七,便手握重兵,一双银锤横扫大漠匪寇,上阵时杀伐果断,所到之处尸横遍野,人送称号“万人敌”。
漠上人人都道,这位少年将军冷如寒铁,狠如豺狼,眼高于顶,不近人情,周身的杀气能冻住大漠的风。
苏酥从未见过他,却听过无数关于他的传闻。
有人说他出手从不留活口,有人说他喜怒无常,更有人说,他眼中只有军功与杀戮,从无半分人情暖意。
让她嫁给这样一个满身血腥的人?
让她困在森严冰冷的军营里,日日对着刀光剑影,对着一个抬手便能取人性命的少年将军?
苏酥几乎是瞬间便白了脸,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猛地俯身叩首,额头抵在粗糙的毡毯上,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长老,我不嫁……求您,求族长收回成命,我只是个孤女,配不上裴将军,我也不想去军营……”

她不想踏入那片杀伐之地,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凶名赫赫的猛兽。
可长老只是冷漠地垂眸看着她,语气没有半分转圜:

【长老】“由不得你。”

【长老】“苏氏如今势弱,匪寇环伺,唯有攀附上裴将军,全族才能在大漠活下去。”

【长老】“你是苏氏子弟,理应为部族牺牲。”
牺牲。
轻飘飘两个字,便将她的一生判了刑。
她无父无母,无权无势,在这弱肉强食的大漠里,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族长要的,不过是一个献给裴行俨的筹码,一个用来换取部族平安的棋子。
而她,恰好是那颗最无牵无挂、最容易舍弃的棋子。

【长老】“裴将军少年猛将,前途无量,你嫁过去,是你的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