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出房间,朝着厨房的方向而去。
但苏酥能想到的事情,谢淮安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谢淮安在书房里枯坐了将近一日。
案几上摊着翻乱的书卷与信笺,只是始终寻不到半分与苏酥身份相关的蛛丝马迹。
等到房间都需要点灯才能看清东西的时候,他才轻喟一声,将散落的信笺归拢,指尖抵着眉心,终究是作罢。
这件事终究吩咐下去,交给了叶峥去查。
只是在未摸清苏酥的身世底细之前,谢淮安不会轻易放下戒心。
他总要先探探口风,看看她对那些前尘旧事究竟是一无所知,还是藏着掖着。
这天晚上,苏酥亲手做了一桌子菜,饭菜的香气漫了满室。
许是她知道了自己身世不凡的事情,眉眼间难掩雀跃。
拜托,说好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色,没有想到背景有可能还挺硬,这说出去岂不是倍有面子?


可这份雀跃落在谢淮安眼里,却无端添了几分讽刺。
酒过三巡,饭饱茶歇,谢淮安却将自己心口那道好不容易结痂的旧疤狠狠撕开。
那些寒凉过往,那些连深夜梦回都带着血腥味的记忆被他缓缓道来。
他说起年少时亲眼看着父亲倒在自己面前,温热的血溅上他的衣襟的触感,说起此后的颠沛流离,步步为营,在泥泞里摸爬滚打才堪堪走到今日。
他并非要博取苏酥的怜悯,那些苦楚早已刻入骨髓,何须旁人同情?
他只是想借着这些话,从她的一举一动里寻出半分无措或是一丝虚情假意。
若是有,便足以印证他心底的疑虑,若是无,那这份试探也算是有了几分答案。
可苏酥哪里会懂他这番考量?
她只听得心头揪紧,酸涩翻涌。
彼时的他不过是个稚童,眼睁睁看着至亲离世,独自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能活下来已是万幸,竟还守着复仇的执念走到如今。
她望着谢淮安,指尖先于理智,轻轻覆上了他放在桌沿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带着她指尖的温软,熨帖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没事的,现在你还有我们呢,我和大家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淮安猛地一怔,垂眸看向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小巧,指腹带着些许做饭留下的薄茧,却十分的温暖。
那份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他的肌理,让他竟有了片刻的恍惚。
失神间,那句盘桓在心底许久的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斟酌分寸:

“你呢?你从小就一直生活在淮南吗?你的父母也一直是做馄饨生意的?”
话一出口,谢淮安便觉不妥。
这般直白的追问太过突兀也太过失礼,可话已说尽,再无回头的余地。
苏酥实在是没招了。
换作从前,身份明晰的时候,这种纠结根本不会存在。
她大可以大大方方摊开一切,坦荡诉说自己的来历,无需藏藏掖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