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远处传来警察急促的脚步声与喝止声,几名警察冲上前,合力将失控的裴轸拉住,他才缓缓停下动作,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绑匪的。
被警察拉开的裴轸,眼神空洞而涣散,耳边的喝止声、绑匪的呻吟声、警察的议论声,他都听不进去了。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踉跄着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仓库的方向。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手臂的伤口,不在乎满身的狼狈,不在乎是否失控,他只想立刻见到苏酥,确认她还活着。
他心脏狂跳,疯了一样往回跑,不顾警察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往仓库方向跑。
就在这时,两名警察抬着一副担架从仓库里走出来,担架上的人被白布紧紧裹着,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手腕,而那白布上,大片刺目的猩红正不断蔓延,触目惊心,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裴轸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血色,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警笛声、人群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沉重而慌乱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甚至不敢上前确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这残酷的现实。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这片死寂。
裴轸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厢里,医生和护士正争分夺秒地对苏酥进行抢救,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单调而冰冷,针头、纱布、急救器械在眼前翻飞,裴轸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苏酥苍白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下,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猩红与绝望交织,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无法呼吸。
他只能死死盯着苏酥被白布覆盖的身体,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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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时光,足以将过往的惊涛骇浪沉淀。
阳光透过病房的落地窗,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铺着米白色床单的病床上,暖意融融。
苏酥翘着二郎腿,姿态惬意地斜倚在床头,膝头搭着一块薄毯,手里捏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得香甜,碎屑偶尔沾在唇角也浑然不觉。
苏酥
胡羞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脑袋凑得极近,和苏酥一起盯着电视追着热更的剧集。
她手里也攥着一小把坚果,一边跟着剧情吐槽,一边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
两人面前的小桌板上散落着好几包零食包装袋,空气中弥漫着甜香与咸香交织的气息,冲淡了病房里惯有的消毒水味。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响三下,裴轸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裴轸“苏酥,我进来了。”
原本松弛惬意的两人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动作默契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苏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薯片塞给胡羞,胡羞飞快地拢起桌上的零食,连同包装袋一起往病床底下塞,指尖慌乱中还碰掉了一包饼干,又赶紧弯腰勾回来塞进床底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