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者日记（34）

严浩翔沉默了。他维持着困住她的姿势，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在她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谎言的痕迹。

时间在黑暗中对峙着流逝，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宿舍楼里隐约有音乐和说话声，但这些都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不清。

林薇你相信我吗？

林薇忽然问。这个问题很蠢，在眼下的情境里，甚至有些可笑，但她还是问了。

她太累了，背负着秘密，在双重监视下如履薄冰，今天两次在鬼门关前拉回人，现在又被严浩翔用这种近乎暴力的方式逼问。她需要一点……哪怕是虚假的回应。

严浩翔没有回答相信或者不相信。他缓缓收回了撑在墙上的手，向后退了半步。路灯昏黄的光重新照亮了林薇的脸，也照亮了他紧蹙的眉头。

严浩翔你梦到过自己吗？

他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林薇一愣。

林薇……什么。

严浩翔你梦到过自己出事吗？

严浩翔重复，眼神锐利。

严浩翔还是说你的“能力”，只针对我们？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锥，措不及防的刺进林薇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唇微微颤抖。

严浩翔看懂了她的反应。

严浩翔所以，你梦到过。

他得出结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严浩翔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林薇猛地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是的，她梦到过自己，在更早的时候，在还没来到这个城市，还没成为“林薇”之前，那些梦，她不愿回想。

林薇这不重要。

她生硬地说。

严浩翔不重要？

严浩翔向前一步，再次拉近距离，这次没有压迫，却带着更深的探究。

严浩翔一个能预知危险，却很可能自身难保的人，潜伏在我们身边，你觉得这对我、对丁哥、对他们，重要吗？

林薇哑口无言。

严浩翔你到底是谁？

严浩翔的问题回到了原点，但语气已经不同，少了最初的冰冷质问，多了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严浩翔不是谁派来的，却有这样的“能力”，不是普通助理，却做着助理的事，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还是说……

他停顿，目光如炬。

严浩翔你想保护什么？

最后几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林微心底某扇紧闭的门，她想保护什么？她问过自己无数次，最初是钱，是生存，后来是秘密，是安全，那现在呢？

看着眼前严浩翔锐利而清醒的眼睛，想到刘耀文仓库里的眼泪，丁程鑫深夜练习时的疲惫，马嘉祺琴声里的孤独，甚至贺峻霖那句“你有能力戳破气泡”，她想保护的，好像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

林薇我不知道。

她最终，还是给出了这个最无力也最诚实的答案。她的确不知道，一切早已脱离最初的轨道，滑向未知的深渊。

严浩翔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薇几乎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或者将来其他人揭穿她。

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