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宁诗待在自己家里，手边的茶氤氲出热气，她却没有喝一口的心思。

炭治郎也成功通过选拔了，接下来必然会入队。入队，他一定会带着他的妹妹祢豆子。

对于祢豆子，就连宁诗都曾动摇过是否要杀她的念头，更别提鬼杀队其他成员和柱了。不过……

祢豆子那双纯净又漂亮的双眼在宁诗眼里一闪而过，她想，如果让祢豆子重新变回人，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先例，她愿意为祢豆子和炭治郎担保。

正说着，宁诗突然收到了鳞泷师父的来信。

宁诗：

吾寓均安，可释远念。

想必你已经知道炭治郎成功通过选拔的消息，也可转告义勇。培养炭治郎的这两年里，老夫既欣慰于他的成长，又多次欣慰于你们的识人之明。

他尚且年幼，但心智已强过芸芸众生，尤贵善良、坚韧。他的妹妹祢豆子，昏睡近一年多，渐渐有苏醒之样。依老夫猜测，祢豆子应该可以通过睡眠来恢复力量。灶门兄妹，都实在令人惊讶。

宁诗，老夫寄信于你，一方面是告诉你炭治郎的情况，另一方面，作为你的师父，老夫也有话对你说。

虽知你踽踽独行上百年，可老夫总觉得你心智和少年一般，并不老成。唯望你再稳一些、精进一些。还有，仇恨愤怒的力量固然深刻，但也是反噬，老夫也希望你能从炭治郎身上学到那可贵的精神。你悟性向来不错，老夫点到为止。

最后，切勿忘记训练。

暂书至此，不复一一

鳞泷左近次书

宁诗仔仔细细看完这一封并不冗长的信，呼吸间，泪水不尽。

她总是很喜欢哭，这一点似乎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多少年的岁月匆匆流逝，洇湿的回忆只剩一片模糊。她为仇恨、为灭鬼而战，为亲手了结家族诅咒而准备。

炭治郎为什么对鬼都能有怜悯呢？

宁诗自然看见了炭治郎在手鬼消失前握住手鬼的手的样子。隔着血淋淋的朋友性命，宁诗觉得炭治郎仁慈到了一个极点。

鬼杀人吃人，作恶多端。

宁诗轻轻地收起信，这份答案，只有炭治郎能告诉她，不过她不一定会问。

宁诗想过，鬼吃人与人吃牛羊有什么区别，都是当做养分食物。人吃牛羊就是天经地义，而鬼吃人就是罪大恶极？人轮经天道轮回，脱不开生老病死与天灾人祸，牛羊亦如此，鬼却并非。

鬼是异化的人，即为非人。大多控制不了思想、行动，只是依照本性寻找着血肉。杀掉它们，既是为阻止更多的同类受伤害，也是让它们解脱吗？

人活着并不只为了吃牛羊，抛不开成长、责任、追求、幸福，而鬼呢？

想到这里宁诗突然明白了，成为一名猎鬼人，是因为鬼的出现破坏了太多平常人家的幸福。倘若是天灾，她难以对抗；人祸，她亦顾不过来。而她的刀快鬼一步，就能救下一个人，救下一份希望。

菊田下霞老先生的背影似在目前，越来越多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最后是缘一的身影。

神色坚毅，招式极快，那是日之呼吸最强的模样。和缘一相比，宁诗差了一大截，宁诗心里清楚，日之呼吸之所以强，很大一部分源于缘一本身的力量与天赋。

宁诗擦干眼泪，就算跌撞，她也会走下去的。

零落躺在桌上，黑色刀身上如火焰般的细纹，静静地陪着她。

小皎在这时送来了新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