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诗往山上走去,一路上风声呜咽,踩在枯叶上发出“欻欻”的声音。
然而,若这山路当真如此易行,又岂能称得上是考验?炭治郎天生拥有敏锐的嗅觉,凭借这一点,循着气味寻得下山的路径并非难事。真正的挑战,却是潜伏在暗处的重重陷阱,等待着他去一一应对。
宁诗按照记忆躲过陷阱,但是炭治郎就不一定了。坑洞、飞袭的木桩、落木,危险重重 。
侧耳细听,宁诗听到了凌乱的声音。
“应该是,这边。听起来还挺热闹。”
宁诗默默站在一旁,目光悄然落在炭治郎身上。他的衣衫已被撕裂数处,血迹斑驳。他屏住呼吸,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这份执着与坚韧,让人不禁心头微颤。
“还不错嘛,能通过嗅觉来分辨哪处是陷阱。”宁诗对炭治郎都有点刮目相看了。
只是光分辨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躲,他需要扛,需要他明知前方危机重重也要咬牙前行。
竹子拔地而起,直耸云霄,密密层层的竹影交织成网,几乎不给人留下一丝喘息的空隙。炭治郎咬紧牙关,硬生生用手臂扛下了这接踵而至的攻击,每一下冲击都仿佛能撕裂空气,但他却未退半步。
“祢豆子!”,“我一定会找到把你变回人的方法的!”
“我一定要回去!”
宁诗紧握着刀,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点愤怒。是一种包裹在感动之下的,不去细细体味则无法发觉的愤怒。
“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
迷尘已经散去,炭治郎踉跄地爬起来,勇敢地朝山下走去,背影在寒夜里似乎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这样坚定又温暖的背影,在几百年前的某一天,宁诗似乎见过。
不过,一个是离开,一个是归去。
当炭治郎满身血污的站在门前,就算隔着面具看不见左近次师傅的脸,宁诗也能感觉到那面具之下的动容。
屋子内的光有些晃眼,而祢豆子安然的睡颜,却又那么的祥和。
“宁诗前辈,多谢你了。”
宁诗把炭治郎扶进屋,又去为他打来了热水。
“谢什么,一路上我可没帮你哦。”
“这么晚又这么冷,要在我身后一直跟着我、保证我的安全,一定很累吧。”
宁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要谢,谢你自己和祢豆子吧。”
当炭治郎沉沉睡去,宁诗独自站在窗前。
“左近次师父,我没有夸大其词吧。”宁诗语气很轻,像在空中捉飞羽。
“我认同他了。”
宁诗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因为她早就知道了。
“宁诗,你从炭治郎身上,有没有学到什么?”
沉默着,远方似乎送来了风声。宁诗心绪杂乱,不知从何说起。
“罢了,拂晓之时,你再告诉我。”
左近次师父离开,宁诗真的就只剩自己了。
她想,如果说要提到她了学了什么,一定得是她身上没有的东西,或者她做的还不够好的方面。
坚韧吗?乐观吗?勇气吗?信心吗?
好像都不是。
“大概,这就是爱吧。那种能够让人跨越所有黑暗的力量,那种能抚平一切锐利棱角的温柔,那种即便身处绝境,依然能让人内心迸发出光芒的情感。左近次师父,感谢您让我懂得了这一切。”
鳞泷左近次欣慰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