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子,从床头柜摸过手机,点亮屏幕的瞬间,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屏幕上的日期清晰地显示着,距离她倒下的那天,果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那个关于末世的梦太过真实,血腥的味道、刺骨的绝望,还有喉咙被划破时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感官里,让她的意识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就在她怔怔出神的时候,父亲捻灭了手里的烟蒂,缓步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宝贝,你还记得你都梦见什么了吗?”
苏黎指尖微微一颤,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决定把那个可怕的梦境说出来。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将梦里末日降临的景象、家里断粮的窘迫、父母外出寻食的决绝,还有那些闯入家门的暴徒,一一讲给了父母听。只是,关于自己被分食的那一段,她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不愿让他们再为自己多添一层心惊。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父亲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凝重的眉眼。母亲则红着眼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黎的头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还好……还好这都只是梦,我们一家人还好好地在一起。”
苏黎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爸,妈,我总觉得,梦里的那些事情都是真实的。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做了个普通的梦,而是重生了,或者说,那是一个预知梦?”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急切了几分:“爸!我们得为末世做准备!现在就开始囤物资,加固门窗,晚了就来不及了!”
苏父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宝贝,不是爸爸不信你。可咱们不能因为一个梦,就兴师动众地折腾啊。再说了,咱们家的积蓄都是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哪能说花就花?这事儿,是不是太荒唐了点?”
苏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是啊,换做任何一个人,听到这样的话,恐怕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她心里纵然焦急万分,也知道这件事实在太过离奇,确实需要一家人好好思量思量。
母亲见气氛有些僵,连忙拉住苏黎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好了好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家人现在整整齐齐的,比什么都强。你睡了两天,肯定饿坏了吧?走,妈带你去吃点东西。”
苏黎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跟着母亲走出了房间。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可她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梦里的画面。
晚上回到卧室,苏黎原以为自己会因为那个噩梦辗转难眠,没想到沾到枕头的瞬间,倦意就席卷而来,意识很快便沉入了梦乡。这一次的梦境,没有了末世的血腥与绝望,反而充满了家长里短的烟火气——她梦见隔壁那对小两口,又因为婆媳矛盾吵得天翻地覆,哭闹声大得整个小区都听得见;还梦见自己随手买了一张彩票,刮开涂层的瞬间,竟然中了二十万的奖金,她拿着那张彩票,开心得合不拢嘴。
笑声里,苏黎猛地醒了过来,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走出卧室,只见父母正站在玄关处,眉头紧锁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爸,妈,外面怎么了?”苏黎走过去,疑惑地问道。
父亲指了指门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还能怎么着,隔壁那小两口,又因为婆婆的事儿闹离婚呢。”
“离婚”“婆媳”这两个关键词,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苏黎混沌的思绪。她猛地睁大了眼睛,那些梦里的画面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对了,梦里就是因为这件事,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她快步跑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隔壁的儿媳正和婆婆吵得面红耳赤,丈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苏黎回头,对着父亲急促地说道:“爸!你看着,她们再吵一会儿,那个婆婆就会把儿媳推下楼梯!”
苏父皱着眉,正要斥责她胡说八道,猫眼外的景象却突然发生了变故——只见那婆婆情绪激动之下,猛地伸手一推,儿媳一个踉跄,尖叫着滚下了楼梯!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的哭喊,让整个楼道都安静了一瞬。苏父瞳孔骤缩,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苏黎抓住父亲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爸!我知道你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我也觉得很神奇!但我还梦见了其他的事,那个关于末世的梦,绝对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