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开着暖气,暖融融的气流裹着舒缓的音乐漫在车厢里。姜肆目视前方,手指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认真地开着车。沈执月靠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捧着喝了一半的红豆奶茶,另一只手却不安分,指尖顺着姜肆的手背轻轻摩擦,一路往上,缠上他的手腕。
“别闹,开车呢。”
姜肆的声音依旧清淡,镜片下的狭长眼眸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他微微偏手,想躲开她的触碰,沈执月却缠得更紧,指尖甚至钻进了他的指缝,与他交握。
“那阿肆哥哥的意思是,如果不开车,是不是就可以做些什么?”
她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奶茶的甜香和淡淡的酒气。姜肆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路灯,没有再说话。沉默,似乎就是默认。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霓虹的光影在姜肆的脸上明明灭灭。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沈家别墅的大门前,铁艺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庭院。
“能下车吗?”姜肆侧过头,看着还赖在座位上的沈执月。
沈执月却晃了晃腿,将奶茶放在杯架里,张开双臂,像只讨要抱抱的小猫:“抱。”
姜肆的眉峰轻轻蹙了一下:“我叫小曼过来扶你。”
“我才不要。”沈执月噘着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任性,“我就要阿肆哥哥抱。”
姜肆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太清楚沈执月的脾气,若是不顺着她,指不定又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只好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一只手拿起她放在座位上的高跟鞋,另一只手伸进去,将她打横捞起。
沈执月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回到主卧,姜肆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替她脱掉袜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离开,一个人去了书房。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姜肆坐在书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资料。他时而低头翻看,时而在笔记本上记录,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笔,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露出的狭长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第二天清晨,姜肆是被手腕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不出意外,他的双手又被一条精致的银色锁链牢牢地控制住,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床头的雕花栏杆。
“阿肆哥哥,你又不乖了。”
沈执月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丝甜腻的警告。她穿着一身粉色的丝绸睡衣,正蹲在床边,指尖轻轻划过锁链的纹路。
姜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沈执月,你……”
“哦,我差点忘了。”沈执月却突然打断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还要去拜访婆婆呢。”
她推着早就准备好的轮椅来到餐桌前。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粥、包子、油条,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沈执月换上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缓缓蹲在姜肆面前,拿起一双筷子,递到他嘴边:“阿肆哥哥,吃饭。”
姜肆的脸侧到一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眼底的抗拒像针一样,刺着沈执月的眼。
沈执月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阿肆哥哥,最好不要逼我哦。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太好。”
姜肆依旧没有动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接受她这种带着施舍意味的投喂。
沈执月的耐心彻底耗尽。她猛地放下筷子,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另一只手狠狠捏住姜肆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她毫不留情地将包子塞了进去。
“唔……”
姜肆的喉咙被噎得生疼,他想挣扎,可双手被锁链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屈辱。
沈执月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喂完包子,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强硬地灌进他的嘴里。直到将一碗粥和两个包子都喂完,她才松开手,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粥渍。
她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然后起身去了衣帽间。没过多久,她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走了出来,长发被轻轻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温婉又大方,像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她走到床边,拽着锁链的另一端,用力往前一拉:“走了。”
姜肆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迅速低下头,将脸埋在阴影里,不愿被家里的其他下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可那晃动的锁链,却像一道烙印,刻在他的身上,也刻在他的心上。
下人们都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说。他们早就习惯了小姐对这位姜先生的特殊“照顾”,只是在心里暗暗替这位俊朗的男人惋惜。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平稳而快速。后备箱里,堆满了沈执月精心准备的礼物,名贵的补品、精致的首饰、还有一些姜肆父母爱吃的点心,样样都价值不菲。
沈执月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情似乎很好。她侧过头,看着坐在后座,双手依旧被锁链束缚着的姜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阿肆哥哥,你说,婆婆看到我们这么恩爱,会不会很开心?”
姜肆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他的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他不敢想象,当父母看到他这副样子时,会是怎样的心情。羞耻、愤怒、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沈执月见他不说话,也不生气。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锁链的纹路,声音甜得像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阿肆哥哥,你要记住,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车子一路向前,朝着姜家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锁链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姜肆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鲜红的印子。他知道,这一趟回去,又将是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可他别无选择,因为他的自由,早就被沈执月牢牢地锁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