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别说了。”
沈执月突然开口,打断了沈母的话。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沈父面前,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娇俏的笑容,“这是我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你们回去再打开。姜肆哥哥有点累了,我们先走了。”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挽起姜肆的手腕,转身就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是逃离。
沈执月能清晰地察觉到,姜肆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那双总是带着顺从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抗拒,有疲惫,还有一丝她最害怕的疏离。她不敢再继续待下去,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彻底点燃他心里的那根引线。
她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忐忑得厉害。这些年,她用尽了一切手段,才把姜肆留在身边,抹去了他过去的记忆,是她的男朋友,是她的所有物。
可刚才顾琛的出现,像一颗石子,在姜肆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好怕,怕姜肆哥哥会想起一切,想起他真正的过去,想起那个曾经救过他的顾琛,然后彻底离开她。
她不能没有姜肆。
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必须把姜肆牢牢地锁在身边,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
沈母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你这孩子……真拿你没有办法。”
“那你们路上小心。”沈父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姜肆的背影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知道了爸爸妈妈。”沈执月回头,声音甜得像蜜,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破绽。
姜肆也配合着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我走了,叔叔阿姨。”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真心,只有满满的敷衍。可沈父沈母似乎并没有察觉,依旧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走出沈家别墅,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却丝毫无法缓解姜肆心底的压抑。他被沈执月塞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车里,姜肆始终没有说话。他靠在车窗上,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眼底一片沉寂。
沈执月则紧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埋在他的颈窝,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还有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种感觉让她心慌。
“姜肆哥哥,你好像有点不太开心。”沈执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什么。
姜肆的目光依旧没有从窗外收回,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阿月你想多了。”
“真的吗?”沈执月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眼底充满了不安,“你是对我们结婚有什么不满意吗?还是……你觉得刚才爸爸妈妈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她的手攥得更紧了,几乎要嵌进姜肆的肉里。
姜肆终于转过头,看向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两个字:“没有。”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沈执月的心上。她宁愿他发脾气,宁愿他质问她,也不愿他像现在这样,对她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
沈执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幸好姜肆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才让她没有撞到前面的座椅。
可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却像是点燃了沈执月心底的那根引线。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不安和忐忑,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她抬起头,朝着驾驶座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怎么回事?”
驾驶座上的司机是沈家的老管家,跟了沈执月很多年,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听到她的声音,老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忙回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大小姐,对不起。刚才有只猫突然从路边窜过来,我为了避开它,才急刹了一下。”
“猫?”
沈执月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冷意更浓了。她推开姜肆的手,直起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像是在寻找那只所谓的猫。
片刻后,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下车看看。”
老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沈执月这句话,绝对不是真的要去看那只猫。从小到大,只要是让她不顺心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他不敢违抗沈执月的命令,只能颤抖着声音应道:“是,大小姐。”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老管家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沈执月靠在座椅上,目光紧紧地盯着姜肆,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和占有欲。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姜肆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几乎要灼伤。
“姜肆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姜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底,依旧是一片沉寂,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沈执月却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额头抵着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颤抖:“你说啊!你不会离开我的!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顾琛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刚才的颠簸,姜肆的冷漠,还有顾琛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她怕,怕得要死。
姜肆看着她眼底的疯狂,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疲惫。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依旧平淡:“我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沈执月心底的疯狂。她看着他,眼底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我就知道,姜肆哥哥最疼我了……”
姜肆的身体僵硬着,任由她抱着,目光却透过车窗,落在了车外的老管家身上。
老管家正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四处张望着。显然,他还在寻找那只窜出来的猫。
姜肆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那只猫,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那只被沈执月盯上的猫?被困在她编织的网里,无处可逃,只能任由她摆布。
他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琛的脸。那张戴着银质面具的脸,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眸,还有那句“跟我走,离开沈执月”。
逃离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真的和沈执月结了婚,他就真的一辈子都无法逃离这个疯子的掌控了。
顾琛,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姜肆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这一次,他一定要逃离这里,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