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假期,对于习惯了高强度修炼和集体行动的史莱克八怪而言,既是一种奢侈的放松,也意外地折射出各自不同的心绪与轨迹。
戴沐白在放假的第一天清晨便不见了踪影,只简单说了句“出去走走”,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那双异色瞳眸深处似乎藏着更沉郁的心事。朱竹清则仿佛从未有过假期,依旧在晨曦微露时便出现在操场上,独自进行着严苛的体能和速度训练,冰冷的侧影与空旷的学院格格不入,仿佛要用永不间断的修炼填满所有空隙,也隔绝某些纷扰的思绪。
奥斯卡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整日像条尾巴似的缀在宁荣荣身后,献宝般地变出各种口味的香肠(尽管魂咒依旧让人扶额),绞尽脑汁说些并不好笑的笑话,试图逗这位小公主开心。宁荣荣起初还端着几分矜持,但架不住奥斯卡的死缠烂打和那份纯粹的热情,偶尔也会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两人在学院里吵吵闹闹,倒也添了不少生气。不过,宁荣荣也有正事,她私下找到唐三,认真商讨起关于订购暗器的事宜。七宝琉璃宗富可敌国,她对唐三那些威力惊人的暗器极为看重,这不仅关乎她自身的安全,或许也关乎宗门的未来。唐三对此事也很慎重,两人在安静的午后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谈。
白天,小舞便拉着宁荣荣去索托城逛街,美其名曰“带荣荣熟悉环境,放松心情”。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穿梭在熙攘的街市,一个活泼灵动,一个娇美贵气,吸引了不少目光,也买回了一大堆在弗兰德看来“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银铃般的笑声偶尔会飘回寂静的学院。
至于白安安和马红俊……
假期的前几日还算平静。白安安大多时间在房间内静修,梳理魂力,研究武魂更深层的应用,偶尔也会去图书室(虽然史莱克的藏书少得可怜)翻阅一些大陆杂记。马红俊则有些坐不住,有时在操场发泄过剩的精力,有时溜去索托城打打牙祭,但总会记得给白安安带回一些新鲜的水果或精致的点心,悄悄放在她窗台上。
变故发生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白安安半夜口渴醒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清辉。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想去外间倒水。而马红俊则因为白天修炼得浑身汗湿,刚刚在院子角落简易冲洗完,只随意套了件单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正迷迷糊糊地摸着黑往房间走。
宿舍区的走廊狭窄而黑暗。
一个从里往外,一个从外往里。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带着体温的柔软猝不及防地撞入怀抱,清淡的皂角混合着少女特有的馨香,与刚沐浴后的水汽和少年身上淡淡的火焰气息混杂在一起。
“唔……”
两人同时低哼一声,猝不及防的撞击让本就迷糊的马红俊脚下不稳,下意识地想扶住什么,手臂仓促地环过。而白安安在撞上的瞬间已然后退,却在黑暗中被绊了一下,身体失衡前倾。
黑暗中,视觉几乎失效,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湿意的发梢扫过脸颊,柔软的唇瓣在慌乱中极其短暂地、轻如羽毛般地蹭过了另一片温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对、对不起!安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看清路!”马红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手足无措,语无伦次,黑暗中也能想象出他涨红的脸和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比凤凰火焰更灼人的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白安安也在黑暗中僵立了片刻,脸上迅速漫上一层滚烫。那意外的触碰轻得几乎像是错觉,但残留的微妙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属于少年的慌乱气息,却让她素来冷静的心湖罕见地掀起波澜。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镇定,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没事。我出来喝水。”
说完,她侧身从僵硬的马红俊身边快步走过,去外间倒了水,然后又很快返回,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径直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内,白安安背靠着门板,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黑暗中,无人看见她脸上复杂的红晕和微微失神的目光。门外,马红俊呆呆地站在走廊里,半晌,才梦游般飘回自己的床上,一整夜辗转反侧,那一点点细微的触感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混合着懊恼、无措和一种陌生的、令他心悸的悸动。
第二天,白安安平静地找到了弗兰德院长,提出了换宿舍的申请,理由是想和同为女生的队友有更多交流。弗兰德虽然有点意外,但看看白安安平静无波的表情,也没多想,便同意了。
于是,宿舍重新调整。朱竹清依旧喜静,且与宁荣荣关系不算亲密,仍独自一间。宁荣荣经过假期和奥斯卡的“骚扰”以及与小舞的逛街,倒是和活泼的小舞更投契一些,两人住在了一起。而白安安,则搬去和原本与宁荣荣同住的朱竹清换了位置,与小舞成了室友。
搬进小舞房间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小舞热情地帮她收拾东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安安整理衣物时,无意识地揉了揉左边肩膀靠近脖颈的位置,那里虽然早已愈合,但肌肉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属于巨力的隐痛。
“怎么了安安?肩膀还疼吗?是不是那天……”小舞注意到她的动作,关切地问,眼神里掠过一丝心虚。
白安安放下手,看向小舞,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深意:“嗯,还有点。你们家……‘那位’,下手还真是不分轻重。”她指的是二明那“轻轻”的一弹指。
小舞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坐过来拉着白安安的手,小声道:“对不起嘛安安……二明它……它真的已经非常非常轻了!可能是它太…太大了,就算轻轻一下,对我们来说也有点……”她比划着,试图解释那体型差异带来的力道误差,模样有点可爱又有点愧疚。
白安安看着她这样子,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没事,我开玩笑的。它……很好。”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很……温柔。”
小舞这才松了口气,嘻嘻笑起来,凑近白安安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其实二明可喜欢你了,它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很舒服,像森林里最干净的阳光和火焰。”
白安安心中微动,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某种共同的秘密让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同住一个屋檐下,小舞的活泼开朗像阳光,渐渐驱散了白安安心中因那晚意外而残留的些许纷乱。只是夜深人静时,偶尔望向窗外对面那间熟悉的宿舍窗口,看到里面透出的、属于马红俊修炼时隐隐的紫红色光芒,她的目光还是会微微停顿片刻,然后悄然移开。
假期最后一天的前夜,学院里格外宁静。戴沐白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独自在房间里,气息沉凝。朱竹清在月光下练习着鬼影般的步法。唐三在屋内擦拭着他的暗器。奥斯卡在厨房里鼓捣新口味。宁荣荣和小舞早已睡下。
白安安也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学院大门处传来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戴沐白恰好推开房门,似乎想出来透透气,一眼便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马红俊。
月光下,马红俊的样子有些狼狈。脸上带着明显的青紫,尤其是左眼眶,乌黑一片,嘴角也破了,渗着一点血丝。头发凌乱,衣服上沾着尘土,走路时左腿似乎还有点不自然。但他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平日里的跳脱,反而沉淀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憋着一股狠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手中抱着那袋草莓蛋挞,竟丝毫尘土未粘,被当做宝贝似的捧在怀里
戴沐白眉头瞬间拧紧,邪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问道:
“胖子,怎么搞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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