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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阿七苏醒

逆命天章

《逆命天章》第四十四章:阿七苏醒

一、不速之客

阴浊迷踪阵的边缘,灰色雾气无声流动。

白素心长剑出鞘三寸,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阵法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山林。其余人也在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雷猛握住黑铁棍,墨衍指间扣着三枚残存的阵符,钱多宝缩到岩壁阴影中,手中多了一面铜镜法器。

陆沉缓缓站起。他体内的伤势在紫金丹和新生地脉之力作用下已稳定,虽未痊愈,但已恢复四成战力。更重要的是,灵台中的心灯经过地脉源核虚影的持续交融,焰心深处那抹暗金更加凝实,对地脉波动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此刻,他清晰地“看”到了那道正在接近的气息。

飘忽,诡异,如同夜风中游荡的鬼火。但诡异中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那不是刻意隐藏的步法,更像是……某种与大地呼吸同步的自然律动?

更让陆沉在意的是,这股气息与阿七体内正在融合的后土之力,竟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不是追兵。”陆沉低声道,眉头却未舒展,“但……也不像普通人。都别动,我去看看。”

“陆小友小心!”吴老扶着药箱,神色凝重。

陆沉摆摆手,身形如一片落叶飘向阵法边缘。他没有直接穿过迷踪阵,而是停在阵法内侧,借着雾气的遮掩向外望去。

月光被高耸的岩壁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洒在林间空地上。此刻,那片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很难形容的人。

他看起来年岁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身着粗布短褐,赤着脚,皮肤是常年曝晒的古铜色。最奇特的是他的头发——并非纯黑,而是夹杂着土黄与灰白的杂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手中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杖头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和几枚色泽奇异的石头。

他站在那里,歪着头,似乎在“听”什么。眼睛半闭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表情。

但陆沉的心灯却发出了更强烈的警示!

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其体内蕴藏着一股极其庞大、却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地脉灵力”!如果说陆沉对地脉的掌控是通过心灯法则的“重构与引导”,那么这个年轻人更像是……地脉本身延伸出的一个“触角”?

年轻人忽然动了。

他抬起赤脚,向前踏出一步——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阴浊迷踪阵最薄弱的一个节点!

他穿过了阵法!

不是强行破阵,也不是识破阵眼,而是……仿佛阵法根本不存在,他只是自然地走过那片区域。迷踪阵的雾气在他身周流动,却未对他产生任何迷惑或阻碍效果!

“地脉行走者?”陆沉心中闪过一个古老的称谓——那是《后土承天经》残卷中提及的,上古时期某些能与大地深度共鸣的特殊体质,能无视大多数地脉相关阵法。

年轻人已经走到了涧底溪流边。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溪水,准确地落在了众人藏身的岩壁凹陷处。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山野之人的质朴口音:“俺……闻到药香了。很特别的药香,有‘地母’的味道,还有‘浊儿’的哭声。”

地母?浊儿?

陆沉心中一动。他示意身后众人暂勿妄动,自己从雾气中走出。

“阁下何人?为何深夜至此?”

年轻人看到陆沉,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好奇:“你身上……有灯。一盏很特别的灯,和地母的灯好像。”他歪头想了想,“俺叫山娃子。住在北边‘地母峰’下的村子里。三天前,俺睡觉的时候,梦见地母哭了,说她的‘浊儿’走丢了,让俺帮忙找找。”

他看向阿七所在的方向,眼神变得温柔:“刚才,俺感觉到这边有浊儿的哭声,还有地母的药香,就过来了。你们……是在帮浊儿治病吗?”

地母……浊儿……地浊之体……

陆沉脑中迅速串联起信息。《后土承天经》中确有模糊记载:上古后土皇祇,执掌大地,孕育万灵,其中便包括从地脉浊气中诞生的“浊世之灵”。后土对其视如己出,称为“浊儿”。

难道阿七的“地浊之体”,便是“浊世之灵”在当代的某种显化?而这个山娃子口中的“地母峰”,难道与后土遗藏有关?

“你说的地母峰,在何处?”陆沉问道。

“北边,要走七天七夜。”山娃子比划着,“俺们村子里的人都供奉地母,俺从小就能听到地母的声音,还能闻到地脉的味道。村长说,俺是地母选中的‘守山人’。”

守山人!陆沉想起后土遗藏壁画上的记载:后土在各处地脉枢纽,留有“守山一族”,世代守护地脉平衡,传承地母信仰。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是上古守山人的后裔?

“你说阿七——就是你口中的‘浊儿’,他在哭?”陆沉追问。

“嗯。”山娃子用力点头,神色有些难过,“浊儿现在很痛苦。他身体里的‘浊’和‘灵’在打架,虽然他吃了很好的药,但还差一点……差一个能让它们‘握手和好’的‘中间人’。”

他指向自己:“俺可以当中间人。俺身上有地母给的‘山灵印’,能安抚地脉,也能安抚从地脉中诞生的灵。”

陆沉心中快速权衡。这个山娃子来历神秘,但言语质朴,不似作伪。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股与地脉完美融合的灵力做不得假,而且他确实穿过了阴浊迷踪阵而未触动任何警报。

最关键的是,陆沉的心灯映照下,山娃子的“灵光”纯净如山泉,毫无恶意。甚至……隐隐与自己的心灯产生了一丝亲近感?

“吴老。”陆沉回头,“你怎么看?”

吴老早已在仔细观察山娃子,此刻抚须沉吟:“他说的‘山灵印’,老夫在古籍中见过描述,确实是守山一族特有的血脉印记,能与地脉共鸣,安抚地灵。若他所言属实,或许真能助阿七平稳度过融合的最后阶段。”

“但风险呢?”白素心冷声道,“来历不明,突然出现,未免太过巧合。”

山娃子似乎听懂了质疑,他挠了挠杂色的头发,忽然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跪了下来。

朝着阿七的方向,双手合十,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极其古老、庄重的叩拜礼。口中念念有词,是众人听不懂的古老语言,音节古朴苍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

随着他的叩拜和诵念,他裸露的后颈处,一个淡黄色的符文印记缓缓亮起——那是一个简化版的“山”字,却蕴含着浓郁的土德灵力与一种庇佑、守护的意志!

“地母见证,山灵为誓。”山娃子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俺若对浊儿有半点恶意,愿受地脉反噬,永世不得回归地母怀抱。”

誓言落下,他颈后的山灵印光芒一闪,仿佛与冥冥中的某种存在完成了契约。

陆沉的心灯剧烈一震!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源自南荒地脉深处的“认可意志”,扫过了山娃子,也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不是具体的意识,更像是天地法则对某个“契约”的见证与记录。

“地脉见证之誓……”吴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上古时期最重的誓言之一,誓言者若违背,将真正被地脉排斥,无法从大地获得任何灵力滋养,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如此重的誓言,足以证明其诚意。

陆沉终于点头:“好,我相信你。请来助阿七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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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地母抚浊

山娃子起身,赤脚踩着溪水中的石块,轻盈地来到阿七身边。

阿七仍处于昏迷中,但脸色已不再惨白,反而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玉石般的光泽。眉心后土符文与周身灰黄二气的流转越发明显,隐约能听到他体内传来的、如同春雷闷响般的轰鸣——那是力量在碰撞、融合。

山娃子跪坐在阿七身侧,将手中的木杖平放在地。他伸出双手,悬于阿七身体上方,掌心向下。

“浊儿莫怕,地母看着你呢。”他轻声说着,声音柔和如母亲的呢喃,“浊是地母的血,灵是地母的息,你们本是一家人,不要打架,要手拉手……”

他颈后的山灵印光芒渐盛,一股温润如春日暖阳的土德灵力,从他掌心缓缓渗出,笼罩住阿七全身。

这灵力与陆沉的心灯之力、吴老炼制的丹药药力都不同——它没有丝毫“干预”或“引导”的意图,纯粹是“陪伴”与“抚慰”。如同母亲轻抚哭泣的婴孩,不急不躁,只是温柔地包围、接纳。

奇迹发生了。

阿七体内原本激烈冲突的灰(浊气)黄(地灵)二气,在这股纯粹的抚慰灵力作用下,竟然渐渐缓和下来!碰撞的轰鸣声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协调的、如同潮汐涨落般的韵律!

山娃子闭上眼睛,口中继续用那种古老的语言低吟着。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在与某种节奏同步。随着他的吟唱,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变化——

溪水中的阴浊之气不再弥漫,反而沉淀下去;岩壁渗透出的地气变得温顺;甚至连远处山涧深处那股躁动的阴泉波动,都平复了许多!

这是真正的“地脉安抚”之力!非修为高低,纯是天赋与传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阿七的身体忽然剧烈一震!

眉心后土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黄色,而是化作了混沌的灰黄交融之色,符文本身也在扭曲、重组,最终定格为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印记——不再是单纯的后土符文,而是融合了“浊世之灵”特性的后土浊灵印!

与此同时,阿七周身毛孔中,喷薄出大量精纯的灰黄色气流!但这气流不再狂暴,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他身周盘旋、交织,最终化作一件若隐若现的、由浊气与地灵共同构成的虚影甲胄!

甲胄古朴厚重,表面有山川脉络的纹路,更有浊气流转形成的暗纹。它并非实体,更像是阿七体质外显的一种“法相雏形”!

阿七,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瞳孔深处,有山川地脉的虚影流转,清澈而深邃;右眼瞳孔中,则是混沌浊气形成的漩涡,神秘而厚重。双眼开合间,仿佛能看见大地孕育与沉寂的两面。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眼看向周围。

目光扫过陆沉,扫过吴老、墨衍、钱多宝、雷猛、白素心姐妹,最后停留在跪坐在身侧的山娃子脸上。

“我……”阿七开口,声音比昏迷前更加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我记得……地脉在呼吸,浊气在流淌,还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在叫我……浊儿?”

山娃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浊儿,你醒啦。地母说你好乖,打架打累了,知道和好了。”

阿七看着山娃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天然的亲近。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山娃子还悬在他身前的手。

两手相握的瞬间——

“嗡!”

阿七眉心后土浊灵印与山娃子颈后山灵印同时大亮!两道光芒在空中交汇,竟隐约构成一幅古老的图腾虚影:一座巍峨的山峰下,混沌的浊气与清澈的地灵如阴阳鱼般交融流转!

虚影一闪而逝。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阿七与山娃子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不是主仆,不是师徒,更像是……同源而出的兄弟?

“多谢。”阿七松开手,对山娃子认真说道。他虽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是这个陌生人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给予了最温柔的帮助。

“不谢不谢。”山娃子摆手,很高兴的样子,“浊儿你没事就好。对了,俺叫山娃子,你叫啥?”

“我叫阿七。”

“阿七,好听。”山娃子念叨了两遍,又问,“那俺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地母说,浊儿一个人在外面,容易被人欺负,让俺多看着点。”

阿七看向陆沉,眼中带着询问。

陆沉一直在观察。此刻见阿七苏醒,气息不仅完全稳定,更比之前强盛了数倍——虽然修为境界仍是筑基初期,但他体内那股融合后的力量,其精纯与厚重程度,已不亚于筑基后期!更别提那身自行显化的浊灵甲胄虚影,显然具备极强的防御能力。

而山娃子这个意外出现的守山人后裔,其特殊能力与纯善意愿,对团队来说或许是个难得的助力。

“山娃子兄弟。”陆沉开口,“你说你来自地母峰下的守山村,那村子现在还有多少人?你们都像你一样,能与地脉沟通吗?”

山娃子挠头:“村子不大,就三十几户人家。能听到地母声音的只有俺一个,村长爷爷说俺是百年来血脉最纯的。其他叔叔伯伯只能感觉到地气变化,种地打猎厉害些。”

三十几户,只有一个真正传承者。这符合上古传承在岁月中逐渐稀薄的规律。

“你离开村子来找阿七,村里人知道吗?”

“知道,村长爷爷让俺来的。”山娃子点头,“他说地母托梦给全村人,让俺必须找到浊儿。还说……浊儿身边应该有一盏‘灯’,那灯的主人,是地母选中的‘执灯人’。”

他看向陆沉,眼神充满纯粹的信任:“你就是执灯人对不对?地母说,执灯人会带着浊儿,还有很多人,去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村长爷爷让俺跟着你,保护浊儿,也帮执灯人的忙。”

执灯人……地母选中……

陆沉心中波澜起伏。后土遗藏中的传承,地脉源核的融合,心灯的质变,再加上现在守山人的认可与追随……这一切,难道真的在某种古老存在的预料或安排之中?

还是说,这只是“道”之因果的自然牵引?

他压下心中杂念,看向众人。墨衍微微点头,吴老抚须沉吟后也颔首,钱多宝小眼睛转着不知在想什么,雷猛和白素心姐妹则看向陆沉,等他决定。

“山娃子兄弟。”陆沉最终道,“我们确实在做一件艰难的事,前路危险重重,强敌环伺。你若跟着我们,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吗?”

山娃子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地母说,浊儿和执灯人要做的事,是为了让大地更好,让地脉能自由呼吸。这是守山人该做的事!俺不怕危险!俺可厉害了,在山里,那些大老虎大黑熊都打不过俺!”

他说着,为了证明,忽然俯身,单手按在地面上。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地脉灵力从他掌心涌入地下。

下一刻,众人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震动,岩壁缝隙中,几株原本枯黄的杂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抽芽、开花!虽然只是小小的几朵野花,但这手“催生”的本事,已显示其对地脉灵力的精妙掌控!

“好!”雷猛忍不住喝彩,“山娃子兄弟,你这本事厉害!”

陆沉也终于露出笑容:“既然如此,欢迎你加入我们。我叫陆沉,这位是吴老、墨先生、钱老板、雷猛、白素心姑娘、白素玉姑娘。”

他一一介绍。山娃子认真地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称呼,挨个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失质朴。

队伍,又多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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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暗夜密议

阿七苏醒,山娃子加入,众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但危机并未解除。

陆沉召集众人围坐一圈,开始商议下一步计划。

“按照钱老板先前所说,明晚子时,两百里外的‘鬼墟’黑市开市。”陆沉道,“我们需要采购一些必需品:疗伤丹药的辅材、布阵材料、易容物品、情报,以及……或许能打探到追兵动向的消息。”

“鬼墟鱼龙混杂,确实可能打听到些风声。”钱多宝点头,“但我们现在这副模样,一进去就得露馅。必须易容。”

他从储物袋中摸索一阵,掏出几个瓶瓶罐罐:“这是‘千面膏’,能暂时改变面部轮廓和肤色;这是‘敛息符’,能压制修为气息,伪装成炼气期或更低;这是‘换装布’,注入灵力能变成普通衣物样式。但这些都只能骗过粗略探查,遇到金丹修士仔细查看,还是可能被识破。”

“足够了。”陆沉道,“鬼墟虽有金丹背景,但坐镇的修士不会时刻关注每一个进入者。我们分批进入,低调行事,买完即走,风险可控。”

他看向墨衍:“墨先生,阴浊迷踪阵还能维持多久?”

“最多到明日午时。”墨衍估算道,“此地阴浊地气正在减弱,阵法效力会自然衰退。”

“那我们就定在明日午时后出发,傍晚抵达鬼墟附近,等待开市。”陆沉做出决定,“今夜大家继续调息恢复,吴老再炼几炉辅助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都无异议。

但就在商议结束,众人准备各自调息时,阿七忽然开口:

“陆大哥,我……感觉到一些东西。”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掌心处,灰黄色的气流缓缓盘旋,渐渐凝聚成一幅模糊的、如同沙盘般的虚影——隐约是周围数百里的山川地形!

“这是……”墨衍瞳孔一缩,“地脉感应化形?!”

阿七点头,指着虚影中几个闪烁的光点:“这里,有三道很凶的血气,在朝南移动,离我们大概四百里……这里,有一道金色的剑气,速度很快,在往东……还有这里,这里,这里……有三道不同的气息,一道很阴冷,一道很灼热,一道很……滑溜?它们好像在互相绕圈子,离我们最近,大概……一百五十里?”

他描述的位置和气息特征,赫然对应着血枭、赵千山以及南荒三魔!

“你能感知到具体距离和方位?”陆沉沉声问。

“嗯。”阿七有些不确定地点头,“我闭上眼睛,就能‘听’到地脉传来的‘声音’。那些强大的人走过大地,会留下‘脚印’,地脉会记住,然后告诉我。”

逆天的能力!

这意味着,只要身处有地脉覆盖的区域,阿七就相当于一个半径数百里的生物雷达!还是能分辨敌我气息的那种!

“范围多大?消耗如何?”陆沉追问关键。

“现在……大概以我为中心,五百里内比较清楚,再远就模糊了。”阿七感受了一下,“不怎么消耗灵力,更像是……地脉主动告诉我的。但太频繁使用的话,我脑子会有点晕。”

“足够了!”钱多宝兴奋道,“有这本事,咱们就能提前避开追兵,鬼墟之行安全多了!”

陆沉心中也是惊喜。阿七苏醒后的能力,比预想的还要有用。这或许就是“浊世道种”与后土传承结合后,产生的独特天赋——地脉共鸣感知。

“阿七,从现在开始,每隔一个时辰,你感知一次周围二百里内的强大气息动向。但不要勉强,一旦头晕就立刻停止。”

“好。”阿七认真点头。

陆沉又看向山娃子:“山娃子兄弟,你对地脉熟悉,能否帮忙掩盖我们行走时留下的地脉‘脚印’?”

山娃子想了想:“俺可以试试。俺能让地脉的‘记性’变差一点,把你们走过的痕迹弄乱。但太厉害的人(指金丹),可能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陆沉道,“追兵现在如无头苍蝇,任何干扰都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安排妥当,众人终于能真正安心调息。

夜色渐深。

陆沉盘坐于篝火旁,却没有立刻入定。他注视着跳动的火焰,灵台中心灯静静燃烧,焰心中的地脉源核虚影已与心灯根基融合了七成。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地脉法则的理解正在深化,修为也在朝着筑基后期的门槛稳步迈进。但更让他沉思的,是山娃子带来的信息。

地母峰,守山村,执灯人,浊儿……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因果?后土皇祇在上古时期,难道已经预见到了三千年后的今天,会有逆命者出现,需要守山人相助?

还是说,这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条分支,恰巧被他们遇上了?

“陆小友,还在想山娃子的事?”吴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老药师也未休息,正在整理药箱。

“嗯。”陆沉点头,“吴老,您见多识广,觉得山娃子所言,有几分可信?”

“九分。”吴老毫不犹豫,“山灵印做不得假,地脉见证之誓更是无法伪造。至于他说的地母托梦、执灯人之类……老夫虽无法验证,但上古大能的手段,非我等所能揣度。后土皇祇那样的存在,在天地间留下些后手,指引有缘人,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山娃子的出现,解决了我们一个潜在的隐患。”

“您是指?”

“阿七的身份。”吴老看向不远处正在尝试操控浊灵甲胄的阿七,眼神复杂,“地浊之体,浊世道种……这等体质,在正统修士眼中是‘不祥’、‘邪祟’,在天机阁律法里是‘当诛’的异类。即便我们认可阿七,但将来若与更多势力接触,难免会因此遭受非议甚至攻击。”

“但若阿七是‘浊世之灵’,是上古后土皇祇孕育的‘浊儿’,那他的身份就截然不同了——那是受大地母亲庇护的‘地之子’,是正统得不能再正统的‘上古遗脉’。”吴老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这个身份,将来或许能成为阿七,乃至我们整个理念的护身符。”

陆沉豁然开朗!

确实!修仙界最重“根脚”与“正统”。一个来历不明的“地浊之体”,是人人喊打的邪祟;但一个上古地母孕育的“浊世之灵”,却是值得敬畏的古老遗脉!

山娃子和守山村的存在,就是阿七身份最好的“认证”!

“不过此事不宜过早宣扬。”吴老补充道,“在我们足够强大之前,过早暴露阿七的真实根脚,可能会引来更贪婪的觊觎——毕竟,‘上古地母之子’这个名头,比‘地浊之体’还要诱人得多。”

陆沉深以为然:“我明白。此事暂且限于我们几人知晓。”

两人又低声交谈片刻,吴老自去准备炼丹,陆沉则终于闭目,开始深度调息。

夜,渐渐深沉。

涧底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篝火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阿七第一次施展地脉感知,察觉到南荒三魔在“绕圈子”的那个方向,一百五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一场短暂而诡异的会面,刚刚结束。

月光下,三道身影分立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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