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甜味营养剂与离子枪

废星β-17的黎明来得像一场钝刀割肉，灰白的日光从舰体裂缝漏进来，落在左航的睫毛上，碎成一粒粒星屑。

张极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枪。

第二件事——

低头，看见一颗银发脑袋拱在自己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像吃奶的猫。

张极耳根瞬间烧到耳后，动作僵硬地把人挪开。

左航却迷迷糊糊又贴回来，声音带着软糯的鼻音：

张极低吼，却不敢太大声，仿佛怕震碎怀里这团光。

少年这才满意地蜷成虾米，只露出一只赤红的瞳，偷偷瞄他。

张极转身，耳尖红得能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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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灶是报废的冷却槽，点火就冒黑烟。

张极把最后一管营养剂挤进去，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勺糖——

昨晚左航说“像刚出炉的营养剂，加一勺糖”。

他咳了一声，假装只是顺手。

甜味刚飘出来，左航就出现在门口，银发乱翘，鼻尖耸动：

左航不听，赤脚走过来，星尘自动汇成一张小板凳，乖乖摆在他屁股下。

张极挑眉，

少年托腮，弯眸，

张极手一抖，糖罐直接翻进锅，甜得发齁。

左航却喝得津津有味，舌尖把唇角残留的糖渍卷进去，发出小小的喟叹：

张极别过脸，小声骂了句

却把自己的那一份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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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张极给左航找靴子。

少年脚背薄得能看见淡青血管，套上军用靴仍空出一截，走路“哒哒”响，像小孩偷穿大人鞋。

张极蹲下去替他系鞋带，

左航指尖一紧，星尘瞬间炸成刺猬，把整个舰舱内壁扎得噼啪作响。

张极握住他的手腕，

少年深呼吸，星辰慢慢收拢，最后变成一颗圆圆的小光球，塞进张极手心，

张极把光球贴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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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路线是废星背面的坠毁母舰，距离十七公里，需穿过酸雨带。

张极扣上护目镜，把左航按进自己宽大的斗篷里，

少年贴着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张极发现，自己过去二十七年加起来被骂的次数，都没今天一天多。

酸雨砸在斗篷上，发出滋滋白烟。

左航悄悄探指，星尘爬上张极肩头，凝成透明薄膜，替他把酸液弹开。

张极低头，看见少年指尖微微发抖——能量透支的前兆。

他凶巴巴的。

左航却笑了，

张极喉结滚动，忽然伸手，把那只冰凉的手包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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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舰残骸比想象危险。

母舰残骸比想象危险。

张极把左航推到暗舱，自己翻滚出去，离子枪上膛，蓝光噼啪。

三名猎人，外骨骼加隐形涂层，像金属蜘蛛。

张极冷笑，一枪轰掉领头人的头盔，血珠在失重里飘成一串红玛瑙。

左航躲在舱门后，指节因攥得太紧而发白。

他闭眼，强行调动星尘，却眼前一黑，鼻腔涌上腥甜。

少年咬破舌尖，血珠溅在地面，星纹瞬间爬满瞳孔。

轰——

母舰残壁被生生撕开，无数光尘化作银白锁链，把剩余两名猎人捆成粽子。

张极趁机补枪，蓝光穿透眉心，血雾炸成烟花。

战斗结束，三十秒。

左航却跪倒在地，星尘失控，像暴雨倒灌，噼里啪啦砸在舱壁。

张极冲过去，把人拦腰抱起，低声吼：

少年窝在他怀里，睫毛被冷汗黏成绺，声音细若游丝：

张极心脏像被离子炮正面击中，疼得发麻。

他低头，用额头抵着左航的额，嗓音哑得不成样：

就什么，他没说。

只俯身，在少年湿漉漉的睫毛上，轻轻吻了一下。

左航睁眼，赤瞳里映出张极扭曲的眉心，忽然弯唇，用气音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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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母舰深处。

张极给左航灌了半管高糖营养剂，又用绷带把他手腕缠成粽子。

少年却盯着他笑，像疼的不是自己。

左航往毯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赤瞳，像偷到腥的猫。

张极背对他擦枪，动作凶狠，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舰舱外，废星的月亮爬上来，星尘漂浮，悄悄给两人铺出一条柔软的银路。

张极低头，看见自己枪口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银发。

他伸手，把那根发绕在指尖，像绕住了一整片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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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星际猎网。

悬赏榜刷新：

【NO.1　星灵遗孤·银发赤瞳】

活捉：三亿信用点

死亡：一亿信用点

附带坐标：废星β-17，母舰残骸。

发布人：代号“灰鹫”。

黑暗里，无数飞船点火，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

而母舰最深处，张极把左航往怀里拢了拢，低声承诺：

少年没听见，却在梦里弯起唇角。

星尘悄悄爬上两人的指尖，缠成一枚小小的戒指，银光闪烁，像一场无人知晓的私订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