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闻竹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林桉浅那双因哭泣而红肿的眼眸。她并未多加思索,只当对方是来取药的,便习惯性地侧身打算回屋去拿。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林桉浅却抬手拦住了她。少女的声音轻若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
林桉浅可以让我进去吗,小竹姐姐
章闻竹微微一怔,眉心轻蹙,似在权衡什么。片刻后,她才缓缓侧身,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示意林桉浅可以进来。这并非因为章闻竹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而是内心深处那份对林桉浅难以掩饰的排斥感作祟
至于为何会如此,此刻的她尚无法厘清缘由,只觉得那种莫名的情绪像雾气般笼罩着心头,挥之不去
林桉浅并非不清楚章闻竹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因此她站在房间中央时,显得格外局促。一双小手不安地绞动着,时不时抬起眼偷偷瞄向章闻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中透着几分怯意与无助
而章闻竹看着她这副模样,即使内心再如何坚如铁石,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柔软,终究是无法维持那份疏离的冷淡了
章闻竹坐吧
林桉浅坐哪里?
林桉浅有些焦躁不安的说
章闻竹床上
林桉浅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章闻竹向来边界感分明,可此刻却让她坐在床上?她微微一怔,心中泛起涟漪
看着章闻竹那平静而笃定的模样,她心底的胆怯似乎被某种柔软的力量轻轻拨开了一些
她试探性地挪动脚步,最终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边,双手拘谨地交叠着,像是怕打破这片刻微妙的平衡。而章闻竹则从容地坐到了床边书桌前的椅子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一切都再寻常不过
章闻竹说吧,找我干什么
林桉浅将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章闻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哽咽。她一边诉说,一边不自觉地抽泣,泪水滑过脸颊,显得楚楚可怜。章闻竹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柔和而坚定,直到她终于止住话语,才缓缓开口
章闻竹那你想做什么?或者是你需要我做什么?
章闻竹一开口便直入主题,既无宽慰之意,也无体谅之情,甚至未曾稍作分析。她的言辞犹如寒冰雕刻的汉字,冷硬而毫无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坠落的冰碴,砸在人心上,激起一阵无声的震颤
那种冷冽,并非来自内容的尖锐,而是源于语气的漠然,仿佛他所陈述的一切都与情感无关,仅是冰冷事实的堆砌,这样的态度让林桉浅不由得紧张起来
林桉浅我应该怎么办?
听着林桉浅的询问,章闻竹并未急于给出一个笃定的答案,而是微微一顿,话锋轻巧地一转,对着林桉浅开口
章闻竹你的师傅是在气你目无尊长,这是品性之问题。在你师傅心中,品行乃为人之根本,绝不会容忍她周遭之人存有品行之瑕玷
她的目光如炬,似能洞穿人心,那股威压令林桉浅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心间满是羞愧与惶恐
林桉浅我……
讲到此处,章闻竹微微一顿,随即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她抬眼时,目光似被思绪拂过一般柔软,声音也随之轻缓下来,如同一片羽毛悄然飘落
章闻竹特别是她在意的人更不能品行有问题
章闻竹今天你冲她喊出的那些话,你以为是在发泄心中的不公与委屈。然而,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在为自己找借口罢了
章闻竹你压根不是想要说服她,从始至终,你想说服的只有你自己
林桉浅我没有……
林桉浅弱弱的辩解
章闻竹你试图用那些借口来掩盖内心深处的动摇,可这一切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
章闻竹你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平息自己的不安,可最终却只是徒劳地编织着虚妄的理由,无法逃脱自我怀疑的樊笼
章闻竹你自己不努力没人会等你
林桉浅有些诧异的看着章闻竹,她其实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林桉浅对不起……
章闻竹林桉浅,你听好了。在你师傅面前,所有的掩饰都是无用的功。你心里最明白,现在的你是心存不满在发泄,还是畏难而退
章闻竹要知道,你的那些小把戏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你最好不要逃避
林桉浅挨了骂,心中一片茫然。她有些惊疑不定地望向章闻竹,实在想不通对方是如何洞悉自己内心深处那些隐秘念头的——这些秘密,她甚至连表姐都未曾倾诉过。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章闻竹自己心中明了
章闻竹那份揣测与笃定的眼神,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将她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