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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相遇

离君殇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两人,窒息感如影随形。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韩寒都在拼尽全力想向小殿下靠近,指尖相触,却又被一个浪头狠狠拍开。

  不知过了多久,韩寒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终于有了一丝上浮的迹象。耳边是潺潺的水声,一道刺眼的阳光打到他的脸上。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鼻尖萦绕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药草香。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阳光味道的粗布小褂子。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痛,尤其是胸口,闷得发慌。侧过头,看到了同样躺在地上的小殿下,他赶紧上去查看殿下的情况,小殿下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呼吸还算平稳只是昏迷了,他这才放下心来,小殿下福大命大。

  “咳咳……”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五脏六腑。

  “大哥哥你醒啦?”一个清脆稚嫩的童声响起。

  男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正朝他们走来。

  那男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身子骨看上去比其他同龄孩子瘦弱,一双眼睛却黑亮得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和专注。

  “小弟弟……是你救了我们?”韩寒的声音沙哑干涩。

  小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他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却条理清晰:“嗯,我在这里采药,看到你们晕倒在岸边还受了伤,就给你们喂了点水盖了件衣裳。”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背篓,里面果然装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

  君尘逸说着,起身跑到旁边一个用石头简单搭成的小灶旁,那里架着一个小小的陶土罐,里面正冒着热气。他小心地盛出一点温热的药汁,用一个干净的竹筒递给韩寒:“大哥哥,你喝点吧,暖暖身子。那我今天不下山去卖草药了,你们跟我回家吧,等你们身子好些了,你们再回去吧。”

“……”这小孩子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对陌生人这么好?

他们身上全是血还受了重伤难道不怕他们是坏人?

  韩寒接过竹筒,入手温热。看着眼前这个叫君尘逸的小男孩,他的眼神清澈坦荡,带着山野间孩子特有的纯真,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沉稳。若非亲身经历,他实在无法相信,他们这两个从悬崖上坠落的人,竟然是被这样一个孩子所救。

  “谢谢你小朋友,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韩寒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由衷的感激,“你……你愿意救我们,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君尘逸:“我叫君尘逸,我在这里采药,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你们倒在岸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受了很严重的伤小弟弟也还没醒,要好好休息。”随即他捡起地上的背篓,回眸微笑说:“大哥哥,我会一些草药治伤,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吧,我白天去帮叔叔家干活晚上也会回来的,我今天不卖草药了给你们熬些药养养身子。”

“多谢小尘逸救命之恩,劳烦你了。”韩寒从从鬼门关走一遭的庆幸中缓过来,天不亡我,没想到这小孩子陌生的人不仅不害怕,还心地这么善良,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但是他觉得这里不安全,待久了,没准还会害了这个孩子,决定等小殿下醒了,便离开这里。

  韩寒看着君尘逸小小瘦弱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坠崖的绝望,落水的窒息,再到此刻的获救,恍若隔世。而这一切的转机,竟然系于一个六岁孩童身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君尘逸认真的小脸上,也照亮了林薇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而这个叫君尘逸的孩子,便是他们绝境中的一缕微光。

韩寒抱着殿下跟着尘逸回了家,床太硬,是石头做的,上面铺了些干草,被子也是又薄又破有很多补丁,担心冻着小弟弟,尘逸赶紧抱了一些干草加厚一些,拿出自己的衣服垫子上面,安置好小殿下他又赶忙去熬米汤,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韩寒震惊一个小孩子独自住在这么破旧的房子里,看他照顾人好熟练,应该经常这样吧,自己这么小还是童真爱玩的年纪,可在他身上看到的竟是成人一样的成熟耐心,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年幼的稚童。

一间又小又窄的破旧草屋,他坐在床边守护着小皇子,环顾四周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家具除了一口小锅其他基本上都是用木头做的,数量也屈指可数,只有两个用木头做的小圆凳子和一块大石头当桌子,看到书上有一些纸和笔,便上前去看,心中巨震,这是一个孩子写出来的?写的是宋朝苏轼的《水调歌头》,字迹工整,自然流畅 ,仿佛随手一挥,便能勾勒出诗意。落笔有神,笔墨生辉,如行云流水笔锋灵动,放到现在,很多王孙贵族的孩子,都不一定能写得出来,更何况是一个年仅几岁的小孩子?不禁惊叹在这种地方,这么艰辛的环境下,居然能出这么一手好字 。

“米汤好啦,大哥哥,你也趁热喝点吧,我来喂小弟弟”

“多谢。”逃亡这么久,还没好好吃过东西,顾不得烫不烫接过碗一饮而尽。

“大哥哥小心烫,你受了重伤,要好好补补,我这里没什么人招待的,实在不好意思。”说罢从锅里拿出两个窝窝头递给他,这是昨天好心的刘婆婆给我的,给你吃我再去给你盛一碗汤,我熬了药吃完再喝吧。

“这怎么好意思,你留着吃吧。”

“没事儿,你受这么严重的伤,你更需要这个,我这里没有肉,米汤也吃不饱,还请大哥哥不要嫌弃。”

“怎么会,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还收留我们,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实在惭愧。”

“我不用报答,能帮助到你们就好,这段时间就先在这里住下,等伤好了再回去吧。”

“多谢……”韩寒不知怎么感谢眼前的孩子,明明那么小却那么懂事,自己都吃不饱,还要照顾别人。

米汤很少有米,对一个武将还受了伤的人来说远远不够,面对少年递过来的肉窝窝头,不禁心头一暖,想到自己也年幼丧父,母亲另嫁他人,童年也经常被人欺负,直到遇到先皇,是陛下给他温暖给他指了条明路,这是第二次有人给予他温暖,是一个年幼的稚童,也是他和小主的救命恩人,想到此处他暗暗发誓一定会拼死保护好小殿下,回报先皇的救命之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小尘逸的救命之恩,想着等伤好些,就去山上多打一些猎物,给孩子补补身体作为报答吧,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他的皮肤暗黄憔悴,看上去也很瘦弱,手上还有茧子,是长期干活留下的。没想到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过得竟如此艰辛。

“大哥哥,大哥哥,你怎么了?”

韩寒这才回神,说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前尘往事,随即问道尘逸的叔叔没有回来吗。

“这是爹娘生前住的地方,叔叔做了员外,他很凶,我不敢带你们回去,看你们穿着不像我们这里的人,应该是富贵人家来的,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多谢小……”话还会说完,就听到哼哼唧唧的声音,是小皇子醒了,韩寒立马放下碗去查看,寒毒发作小殿下痛醒了,脸愈发苍白,呼吸也渐渐虚弱,额头和手心里全是汗,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

“小殿……小少爷……”韩寒焦急的看着床上痛苦的孩子,明明那么痛苦,还是硬忍着没流一滴眼泪

“快服下它。”

“这是什么?”

“娘亲留给我的 ,她是大夫会治病,娘亲说过说不管受多严重的伤只要吃一粒就会好了。”

“……”虽然不敢相信这个药是否有效,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殿下这么痛苦下去,顾不得想那么多只能死马权当活马医给他喂了一颗,服用过后居然没一会儿就真的好了,小殿下的脸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韩寒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孩子,这药居然有如此神效?!从小到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就算是被欺负了,受委屈了也没哭,自从来到这里遇到了小尘逸,这是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种奇药恐怕皇宫里都很难找到,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遇到,这孩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小弟弟不哭不哭乖哦,来哥哥喂你喝米汤。”

“我来吧。”韩寒从震惊中惊缓过来,这才想起殿下已经好几日没吃过东西了,这几日殿下饿了他就把手指咬破让小殿下喝他的血,小皇子才两岁大,就跟着自己受了这么多苦,心中不禁自责惭愧起来,对不起先皇。

“大哥哥你喝药吧,药也好啦,我来照顾弟弟,等你喝完药,然后也给弟弟盛一碗喂给他,我得去叔叔家干活了。”

“干活?”韩寒顿住,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孩子,其实他比殿下高不了多少,既然自己的叔叔做了员外,那为什么还穿那么破旧的补丁衣裳?还要去给自己的叔叔干活,难道叔叔对他不好?

“嗯,不干活就没饭吃,我晚上回来的可能有点晚,我会小声一点不打扰到你们的。”小尘逸把米汤吹凉喂给小殿下吃,小殿下很乖,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大哥哥,我先回去了,这里没有油烛晚上你们早些休息。”

“好,那你晚上怎么回来。”

“爹爹给了我一颗会发光的珠子,一到晚上就会特别亮。娘亲说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翎,每次用的时候叫它的名字就会发光,有了它我就不怕走夜路了。”

“还有如此神奇的宝物,我可以看看吗。”

“好。”尘逸从怀里拿出来给他看。

韩寒接过它,形状长得像是一颗夜明珠,是浅蓝色的,上面还有一朵蝴蝶兰花纹,据他所知,夜明珠一般晶莹剔透光滑,没有花纹,但从表面上看,又不像是人为意刻上去的,像是本身就生长在上面,也许它本身就是一颗夜明珠,只是在上面刻了一些花纹。

尘逸从柜里拿出一件衣服递给他,这是去年除夕,叔叔给我的,太大了只能等长大了穿,还是新的,我经常洗的给你穿吧,穿着这么重的铠甲,一定很重吧?我爹爹也是,所以娘亲以前也经常给他做衣服。

“你爹爹叫什么名字?”难道说他也是朝廷官员?是哪位将军?

“我爹爹叫阿清,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男子汉,我的娘亲叫小桃,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亲。这些都是刘婆婆告诉我的,她说爹爹和娘亲以前经常帮她,所以婆婆会经常给我讲关于爹爹和娘亲的事儿,我的爹娘是一个好人。”

看来不是朝廷中人,他认识的诸位将军里,并没有叫阿清的人。

“你叔叔对你这么差,是你爹娘和他有过节?”哪有一个员外让自己的侄子还穿洗的发白的破衣服,还故意给孩子做这么大的成人衣服?

“不关我爹娘的事,是我做的不好,叔叔才会不喜欢我,我爹娘是好人,他们都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爹娘,是我不好……”尘逸低着头,小手擦着眼泪,他小声啜泣哭得很小声,嘴里小声喃喃道我想爹娘了,声音很小,小的只能自己听见。

“我不该问的,别哭了孩子。”意识到说错话,他伸手替孩子擦了擦眼泪。

韩寒只觉得心疼,这孩子可怜又懂事,如此年幼就成了孤儿,寄养在叔叔家,叔叔对他也不好,回想到自己小时候也这样,吃百家饭长大,被到处嫌弃,这种寄人篱下的滋味,他也感同身受……

“不说了,我先走了。”尘逸用小手擦了擦眼泪,很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没事的,会好起来的,这是娘亲告诉我的……”说罢留下一个稚嫩纯真的微笑便身离去。

“嗯……”韩寒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儿,“殿下你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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