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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世人皆赞江南风物,最动人莫过于白居易那句千古绝唱:“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寥寥数语,道尽了江南山河的温婉明媚,晨光铺洒江面,繁花灼灼胜火,春水澄澈如青玉蓝玉,这般四时清丽、烟雨温柔的景致,是无数人心心念念的人间胜境。
谢绮这一生,心底始终藏着一份对江南的殷殷向往。
从前岁月漫漫,她与顾玉并肩而立,身居高位,身负重任,半生沉浮于朝堂风云与江湖风波之中。
玉双军、白吻虎两大兵权在握,一身戎甲,满心家国,肩上扛着江山安稳、朝野安宁,眼底所见皆是案头卷宗、人间凶案、乱世风波。
那些年,他们终日为苍生、为朝堂、为律法奔波劳碌,被世俗重任与身份枷锁牢牢束缚,从来没有半分闲暇,真正为自己活一次,更无机会奔赴心心念念的江南烟雨。
所幸世事终有归处,尘埃落定之后,二人早已看透朝堂权谋、权势浮沉。
多年前,他们便主动将玉双军与白吻虎的兵权尽数上交朝廷,彻底卸下主帅重任,自此远离朝堂纷争,不问朝中政事,彻底挣脱了半生枷锁。
褪去一身风尘与功名,二人终于得一身自在从容。
辞别繁华喧嚣、规矩森严的长安帝都,他们携一身清简,一路缓缓南下,遍历沿途山河风光,看遍山川锦绣、烟火人间。
一路走走停停,终是在风光旖旎的临安驻足定居。
此地依山傍水,风物绝佳,没有长安的肃杀拘谨,唯有四时温润、草木常青,烟雨温柔,风月绵长,岁岁春暖景明,烟火恬淡安宁,无疑是归隐余生、安度岁月的绝佳福地。
暮春的临安庭院里,清风穿庭,裹挟着花木的清香,温柔漫溢。
澄澈的日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碎金满地,岁月静好,温柔得不像话。
一道清脆软糯的童声骤然打破庭院静谧,带着满心雀跃响彻耳畔……

阿娘,你看!阿爹给我做的小木剑!
小小的顾阳滋步履轻快,手里高高举着一把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小木剑,眉眼弯弯,满脸都是纯粹又明媚的欢喜,一路蹦蹦跳跳,快步扑到谢绮身前。
谢绮坐在廊下的软榻上,一身素色衣衫,眉眼温柔恬淡,褪去了从前法医的清冷锐利,只剩岁月沉淀的温婉从容。
她望着女儿天真烂漫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抬手温柔俯身,轻轻将活泼的小女儿抱起,让她安稳乖巧地坐在自己的膝头,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发鬓,轻声柔声打趣……
就这么开心啊?一把小木剑就让我们阳滋欢喜成这样。

那往后阿娘常常出门,给我们阳滋买更多好玩的、好看的、新奇的物件,阳滋是不是会更欢喜?

孩童心性最是纯粹直白,听闻阿娘许诺的诸多好物,顾阳滋瞬间眉眼愈发明亮,小小的身子微微雀跃,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期待与欢喜,叽叽喳喳地依偎在谢绮怀中,满心都是最简单纯粹的快乐。
就在母女二人温情相伴之时,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缓步走入庭院。
顾玉褪去了半生戎装凌厉,周身早已无半分杀伐之气,只剩温润沉稳。
他步履从容走来,目光温柔落在妻女身上,伸手轻柔地从谢绮怀中抱过软糯的女儿,动作温柔至极。
待坐定后,他神色微敛,褪去些许温情,轻声缓缓开口……

我方才收到了陛下的密信,信中提及,陛下近日会来临安微服私访。依我揣测,他此行,多半是专程来看我们的。
听闻此言,谢绮脸上的温柔笑意微微淡去,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她轻轻挺直身姿,缓缓起身立于廊前,望着庭外悠悠清风与远山烟云,沉静思索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通透而清醒……
所谓微服私访,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陛下向来心思缜密、心思深沉,此行哪里是为体察民情,大抵是想借着私访的由头,亲自来临安看一看。

确认我们二人是否安分守己、安然蛰伏于此,心中是否还藏有别的念想与图谋。

顾玉闻言微微颔首,并未全然否认她的揣测,语气沉稳笃定,带着几分通透了然……

我知晓陛下的性子,生性多疑,从前亦是如此。

但时至今日,他心中的猜忌早已淡去大半。

我们上交兵权、远离朝政,隐居临安不问世事,已有数年之久,从未干预朝野分毫,更无半分异动,他心中早已心知肚明。
话音稍顿,他抬眸望向远方,语气添了几分审慎……

只是凡事无绝对,他此番特意微服远赴临安,未必仅仅是为探视我们的近况,或许,是当真有不便公之于众的要事,需要亲自当面与我们商议。
庭院清风徐徐,花木安然盛放,归隐的岁月温柔静好,可帝王一纸密信,终究让这安稳的临安闲居,悄然多了几分未知的波澜。
……
「未完待续」1
后面更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