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玉却只是挑了挑眉，神色依旧从容。
他不急不缓地落下一子，指尖触到棋子的那一瞬，像是带着惯有的沉稳与笃定。
他的动作稳得就像他这个人，永远让人看不透深浅。
我办事确实不力。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却又透着几分自信……
但棋艺不差。
凭这手艺，至少能在陛下面前活命。
萧武阳没有立刻接话，只随手拈起一枚棋子，看似随意地落在棋盘上，却在落子的瞬间，抛出了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如果你是言凤山。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
抢了废帝之后，你会怎么做？
顾玉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那一瞬间的颤动几乎微不可察，但还是被萧武阳捕捉到了。
然而顾玉很快便恢复如常，像是那一丝动摇从未存在过。
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说得干脆……
这不难想。
他抬眼看向萧武阳，眼神深沉……
帝朝自太祖以来，分封节度使，个个手握兵权。
尤其是北亭、凡阳、陇安、镇西这四镇，实力最强。
我若是言凤山，第一步便是拉拢他们。
或者说……我已经拉拢他们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提醒……
你身为我最大的敌人，最好别让我和他们结盟。
萧武阳冷笑……
那我就把这四位节度使的兵权收回来。
如此，言凤山拉拢他们也无用。
顾玉却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
收不了。
那四人都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老将，血性还在，没那么容易屈服。
陛下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两人一边落子，一边讨论局势。
棋盘上黑白交错，每一步都像在暗指天下大势。
萧武阳又停了下来，眉头紧锁，显然陷入深思。
他抬眼看向顾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办事不力，你来想。
顾玉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缓缓道……
陛下有军队，他们有军队，我也有军队，阿绮……也有军队。
他抬眸……
陛下可将那四位节度使召入京城。
当着他们的面，我把兵权交给你，变相逼他们也交。
到时候，也可以顺势让阿绮回来，将驻守南疆百越的玉双军的兵权一并交给你。
萧武阳嘴角微勾，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心思……
谢家的玉双军，自从谢老将军辞官后，就一直在你夫人手里。
他盯着顾玉，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当年你到底是怕言凤山对你的白吻虎下手，还是怕对她的玉双军下手？
顾玉执棋的手再次微顿，但这次他没有立刻掩饰，而是沉默了一瞬，随后才缓缓开口……
都有吧。
他将目光移向窗外，像是透过风雪在看遥远的南疆……
如今明面上阿绮死了，玉双军群龙无首。
连我的白吻虎，也有一半不知所踪。
言凤山大概觉得，我们已是任人宰割了。
萧武阳轻笑……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谢绮。
她真的有这么重要？
顾玉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篓，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眼神里甚至有了几分柔软的希冀。
当然重要。
顾玉内心：你这话说的，你夫人对你难道不重要？反正我夫人对我很重要！
他说得很轻，却很笃定……
甚至当初若不是她劝我，也许十年前传出身亡消息的，就是我了。
棋盘上黑白交织，屋外风雪正紧。
两人的对话像落子般，看似轻描淡写，却步步暗藏锋芒。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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