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雨未歇

……

文承四年的雨，来得比往年都要早。

北地的风刚卷过长安的城墙，雨便随之倾泻而下，仿佛上天也在用这阴沉的幕布，遮掩一场王朝更替的血腥。

藩王萧武阳以“清君侧”为名起兵，铁骑南下一千三百里，沿途守将望风而降。

大军至长安，城门未开一矢，守将便献城归顺。

萧武阳兵不血刃入主王庭，而那位曾端坐太极殿的天子萧文敬，最终在烈焰中结束了自己的统治。

雨越下越大，被焚烧坍塌的太极殿瓦砾间处处漏雨。

数十把伞在废墟中撑开，连成一片灰沉沉的天幕。

伞阵之下，是奉命前来查案的断案人。

顾玉披着貂裘，坐在轮椅上，脸色因病显得苍白。

推轮椅的，是个红衣绾发的女子，名唤五媚。

她的身影在灰雨中格外鲜明，却又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顾玉是现场品阶最高的人，每有新的发现，断案人都会第一时间呈上。

为防雨水冲刷脚印，几名断案人就地筑了泥墙，把水流挡在案发现场之外。

六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整齐摆在木板上，木板下又垫着石砖，以免水渍破坏证物。

六名仵作动作一致，从随身皮褡链中取出小刀、探针、细剪，开始验尸。

顾玉抬眼，从伞与伞的缝隙间望向阴沉的天空。

天色渐暗，雨丝像扯不断的线，密密地落在瓦砾上。

仵作首领走上前，拱手道……

“禀侯爷，此六具尸首，皆非皇帝陛下。”

顾玉似早有预料，只淡淡问……

顾玉验清楚了？

“陛下年少时曾在汉白玉台阶上摔过一跤，磕掉左上方臼齿，右腿亦留有骨裂之症。宫中记录明确。”

“此六具尸体虽被烧得面目全非，但齿与骨的痕迹仍可辨认，故能确定并非陛下。”

顾玉沉默良久，雨落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时，另一名仵作匆匆上前，将一件物件递给仵作首领。

首领看了一眼，神色微变，随即呈给顾玉……

“这是从其中一名死者胃中剖出的。”

顾玉看到那件东西，眉锋轻轻一挑，显然也有些意外。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他开口。

良久，顾玉才缓缓道……

顾玉你们知道这样的秘密，是会死的。

一语落下，众断案人和仵作脸色煞白，齐齐跪地……

“求侯爷——”

仵作首领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被顾玉一声轻叹打断。

顾玉为帝朝办事，死身本不足惜。

顾玉的声音轻，却压得住风雨……

顾玉但我可怜你们家中老幼。

顾玉把你们的户帖转入我府中，自今日起，你们便是侯府之人。

顾玉或许，这样还能保你们一命。

五媚轻轻推动轮椅，顾玉的身影在雨幕中缓缓远去。

众人伏地，声音颤得几乎不成声……

“谢侯爷救命之恩……”

雨声更大了，仿佛要把整个太极殿的灰烬，都冲散在历史的深处。

……

「未完待续」

（后续剧情可能会慢出，因为我现在脑子里实在有太多情节，我要盘一样按照那条线写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