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七章：余烬与寒霜

　　执法者的黄昏

　　污秽散尽后的地下大厅，弥漫着灵能过载后的焦灼气息与血腥味。

　　源氏的战斗小组正在高效地清理战场：确认敌方伤亡，封印残余污染节点，收集可能的情报碎片。两名医疗术士正在为受伤的族人施展治愈咒文，淡绿色的光芒在昏暗空间中格外醒目。

　　光姬拄着鬼切，呼吸尚未完全平复。维持“秩序锁链”与斩出“断源”一击，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灵力与心力。赤发因力量激荡而愈发鲜艳，此刻正随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鬼切刀身上的暗红血光已渐渐隐去，但那股冰冷嗜血的意念仍未完全消退，如同蛰伏的毒蛇，在她意识边缘逡巡。蜘蛛切则已彻底归鞘，沉静温润的意念如同暖流，缓缓抚慰着她过度紧绷的神经。

　　“小姐，喝点这个。”久保利明递来一支特制的灵力补充剂。光姬接过，一饮而尽。微甜的液体入喉，迅速转化为温和的灵力流，滋润着干涸的经络。

　　源雅玄收回那柄漆黑古刀，刀身不沾丝毫污秽。他走到那滩黑袍主祭所化的黑灰前，蹲下身，指尖捻起少许灰烬，闭目感知片刻，脸色越发阴沉。

　　“连灵魂的残渣都被彻底‘抹除’了。”他睁开眼，声音冰冷，“手法与那夜的‘苍白之手’同源，但更加粗糙、仓促。对方不惜牺牲一个能主持B级仪式的主祭级战力，也要切断这条线索。”

　　“泽井三郎呢？”光姬看向被两名影卫牢牢控制、瘫软如泥的肥胖男人。

　　“意识清醒，但灵脉已被暂时封印，无法自尽或施术。”一名影卫汇报道。

　　“看好他。他是目前最重要的活口。”源雅玄起身，目光扫视一片狼藉的大厅，“‘现代化监视者’介入又撤离，意图不明。但至少，他们与溯暗并非完全同路。”

　　话音刚落，大厅入口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并非源氏的人。

　　一队身着深蓝色制服、胸前佩戴咒术总监部徽章的执法术士，手持制式灵能武器，迅速涌入大厅，呈扇形散开。为首的是三名中年男子：居中者面容刻板严肃，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制服肩章显示其“东京分部特遣队队长”身份；左侧是一位戴着眼镜、捧着灵能记录板的文职官员；右侧则是一位气息沉稳、腰间佩刀的武士装束老者，从其家纹看，来自与总监部关系密切的某阴阳师家族。

　　“所有人，放下武器，原地接受检查！”背头队长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此处发生大规模非法术式冲突，涉嫌危害公共灵脉安全，现由咒术总监部东京分部全权接管！”

　　源氏众人动作一滞，目光齐刷刷看向源雅玄与光姬。

　　源雅玄缓缓转身，面色平静如古井。他并未放下刀，只是将刀拄于身前，身形挺拔如松。“原来是松本队长。动作不慢。”

　　松本队长目光扫过满地“蚀骸”残骸、破碎的法阵、以及源氏众人染血的衣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与算计。他清了清嗓子：“源雅玄阁下，久仰。接到紧急线报，此地有禁忌仪式进行，总监部特遣队火速赶来，没想到源氏已先一步‘处理’。不过，按照《咒术治安管理法》第七条，任何涉及灵脉节点、且造成重大能量扰动的私人行动，均需提前报备并获得许可。源氏此次行动，似乎……并未走正规程序？”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文职官员已翻开记录板，快速念道：“根据监测数据，K7区域灵脉在二十七分钟前出现剧烈污染峰值，能量波动突破红色警戒阈值。该区域管辖权归属总监部‘暗区’管理科第三课，源氏此次未经报备的武力介入，已涉嫌越权执法、破坏现场证据，并对公共灵脉造成潜在二次伤害风险。按照条例，涉事人员需返回总监部接受调查，所有缴获物证需移交封存。”

　　一套冠冕堂皇的官话，滴水不漏。但在此刻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战场之上，却显得格外刺耳与虚伪。

　　久保利明握紧了刀柄，几名年轻族人脸上已浮现怒色——他们刚经历生死搏杀，摧毁了可能引发区域灾难的禁忌仪式，而本该负责维护秩序的执法者姗姗来迟，第一件事竟是问责？

　　光姬赤瞳微眯。她注意到，松本队长的目光多次瞥向被控制的泽井三郎，以及那滩黑袍主祭的黑灰，眼神中除了官样的严肃，还隐藏着一丝……急切？而那位武士装束的老者，自进入大厅后，目光就未曾离开过她手中的鬼切，眼神深处有贪婪，更有忌惮。

　　这就是咒术总监部。这就是某些依附于总监部的所谓“名门”。

　　腐朽的官僚体系，与寄生其上的封建门阀。

　　源雅玄忽然笑了。那是极为冰冷的、几乎不带温度的笑。“松本队长，你说得对。源氏此次行动，确实仓促，未及报备。”

　　松本队长脸上刚露出一丝“算你识相”的神色，源雅玄的声音便陡然转厉：

　　“那是因为，若等你们那套冗长的报备程序走完，这处灵脉节点早已被彻底污染，新宿御苑乃至周边数万平民的灵脉环境将遭受不可逆的损害！而勾结禁忌组织‘溯暗’、主持此仪式的泽井家，此刻恐怕早已携赃款远遁海外！”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如山倾覆：“总监部东京分部，对泽井家近期的异常资金流动、人员调动、以及与不明势力的接触，当真一无所知？还是说，某些人收了泽井家的‘供奉’，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事态即将失控，才慌慌张张赶来‘接管’？”

　　松本队长脸色一白：“源雅玄！你这是在污蔑总监部官员！”

　　“污蔑？”源雅玄冷笑，“需要我提醒你，去年十月，泽井家向‘总监部特别行动基金’捐赠的那笔三亿円款项，经手人是谁吗？还是需要我调出，过去半年内，泽井三郎与贵分部‘暗区管理科’三名课长，在银座高级俱乐部的十七次会面记录？”

　　松本队长额角见汗，他身旁的文职官员也低下头，不敢与源雅玄对视。

　　那位武士装束的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雅玄公，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总监部有总监部的难处，程序正义亦是维护秩序的根本。此番源氏力挽狂澜，功不可没，总监部自然不会视而不见。但规矩就是规矩，涉事人员总要回去做个笔录，物证也需登记造册。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光姬，“尤其是这位……光姬小姐。年纪轻轻，便能执掌双刃，摧破邪阵，实在令人惊叹。不过，据老夫所知，‘鬼切’乃源氏重宝，亦是登记在册的‘特定咒物’，其动用条例极为严格。光姬小姐虽为家主，但毕竟尚未成年，且未在总监部完成‘特殊咒具使用者’资格备案。今日于公共区域动用此等凶刃，虽事出有因，但终究……于法不合啊。”

　　绵里藏针。先是假意认可功劳，再以“规矩”“法理”为名，行压制、索取之实。尤其将矛头指向光姬与鬼切，意图再明显不过——要么借题发挥施压，要么以此为筹码，换取某些利益。

　　光姬感受到怀中协议水晶微微震动，藤原千夏的声音以极低频率传入耳中：“总监部内部对此次事件存在分歧。松本队长隶属‘保守派’，与多个传统家族有利益往来。那位老者是‘柳生宗介’，柳生家当代家主，依附总监部，素来觊觎源氏古物与灵脉份额。他们的主要目的：一是抢夺泽井三郎这个关键人证，控制调查方向；二是以‘违规使用鬼切’为由，试探并削弱您的威信；三可能觊觎仪式残留的某些高价值物品。建议：强硬但有节，可适当抛出部分无关紧要的证据，换取对核心人证与战利品的控制权。时之政府可在‘法理程序’层面提供一定支援。”

　　信息清晰，策略明确。

　　光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与身体的疲惫。她将鬼切缓缓归鞘——这个动作本身，便是一种姿态。然后，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到源雅玄身侧稍前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这位赤发少女身上。

　　她身量未足，面容犹带稚气，但那双赤瞳中的光芒，却沉静锐利得令人心惊。黑色作战服上的暗银龙胆纹，在残存灵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松本队长，柳生宗介阁下。”光姬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厅，“源氏今日所为，只为守护治下灵脉与民众安危，无意越权，更非挑衅总监部权威。”

　　她语气平稳，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冷静：“关于行动报备，事发突然，情报确凿，时机转瞬即逝。源氏已第一时间通过紧急渠道，向总监部值班室及贺茂家联络人发送了事态简报与行动备案函。依据《紧急事态应对法》第四条，在面临重大公共灵脉安全威胁时，属地守护家族有权采取必要先制措施。相关函件副本与发送记录，稍后源氏可完整提交。”

　　松本队长一愣——他们确实收到了那份语焉不详的紧急简报，但当时以为只是源氏的夸大其词，并未重视。没想到此刻竟成了对方程序合规的依据。

　　光姬继续道：“至于现场证据……源氏可以配合总监部进行联合勘查。仪式核心虽被摧毁，但部分符文残迹、能量残留样本、以及这些‘蚀骸’的异化组织，皆可取样移交。源氏只保留备份以供内部研究。”

　　柳生宗介眯起眼睛：“那么，关键人证泽井三郎，以及那柄‘鬼切’……”

　　“泽井三郎，是此次事件的核心嫌疑人，亦是源氏与泽井家内部事务的重要关联者。”光姬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按照《家族内部戒律优先原则》及《重大危害公共安全案件主犯移交特别条款》，在涉及家族叛逆、且其罪行可能危及本家根本的情况下，源氏有权对其进行初步审讯与关押，并在七十二小时内，向总监部提交完整审讯报告及相关证据链。在此期间，总监部可派员监督，但不得直接提审。”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柳生宗介：“至于鬼切……它乃源氏代代相传的守护之刃，认主与否，如何使用，是源氏内部事务。柳生阁下若对《特定咒物管理条例》有疑义，可随时向咒术审议会提出质询。但在那之前……”

　　光姬右手轻轻按在鬼切刀柄上。刀鞘中，传来一声低沉而暴戾的嗡鸣，仿佛被冒犯的凶兽发出警告。

　　“……它只会听从现任持有者的意志。”

　　大厅内一片寂静。

　　松本队长脸色变幻。光姬的话，条理清晰，有法可依，有节有度，几乎将他准备好的所有刁难都堵了回去。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女家主，在如此局面下展现出的沉稳气度与谈判手腕，远比她的年龄老辣。

　　柳生宗介眼中精光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干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既然光姬小姐思虑如此周全，法规条文信手拈来，老夫也无话可说。只是希望源氏能尽快提交报告，莫要让总监部难做。”

　　他拱了拱手，转身对松本队长低语几句。松本队长不甘地看了一眼泽井三郎，又忌惮地瞥了眼光姬腰间的双刃，最终挥了挥手：“收队！取证组留下，与源氏进行现场联合勘查与证据交接！其他人，撤回分部待命！”

　　总监部的执法术士们开始有序后撤、分工。气氛依旧紧绷，但至少，明面上的冲突暂时避免了。

　　源雅玄看向光姬，微微颔首。久保利明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光姬却并未放松。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关。真正的较量，在审讯室，在报告里，在那些不见光的交易与博弈中。

　　她走向被影卫押着的泽井三郎。这个肥胖的男人此刻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不会……”

　　“带走。”光姬简短下令，“直接押回‘幽月之间’，雅玄爷爷，请您亲自布置封印与看守。”

　　“是。”源雅玄应道。

　　光姬又看向那滩黑灰，以及周围散落的仪式残骸。“久保叔，现场交接由您负责。所有移交样本，做三重加密标记。非核心但具有研究价值的残片，可适当留一部分。”

　　“明白。”

　　安排妥当，光姬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充满污秽与阴谋余烬的大厅。血腥味、焦臭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属于“祂”的冰冷空洞感，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但更令人心寒的，是那些姗姗来迟的“执法者”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与冷漠。

　　咒术界……果真如千夏所说，早已从根子上，腐朽了吗？

　　她握紧刀柄，转身，向着出口走去。

　　赤发在昏暗中，如一道倔强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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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月之间的低语

　　源氏本邸深处，守秘结界最严密的“幽月之间”。

　　这是一处完全由古老青石构筑的地下石室，无窗，仅有四壁上镶嵌的、散发着幽幽冷光的月长石提供照明。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繁复的多重封印法阵，此刻正流淌着淡银色的光芒。

　　泽井三郎被特殊的灵能镣铐锁住四肢，固定在法阵中央的石椅上。他身上的华服早已破烂不堪，肥胖的脸上满是油汗与恐惧的泪水。石椅周围，四名“影卫”如同石雕般肃立，气息完全融入阴影。

　　源雅玄、光姬、久保利明，以及被紧急召回的源正弘与源诗织，围坐在法阵外围的石桌旁。

　　石桌上，摊开着从泽井三郎身上搜出的几件物品：一个加密的便携式灵能存储器、一枚泽井家核心管事的印鉴、几张记录着异常资金往来的纸质便签，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

　　令牌中央，是一个凹陷的、仿佛被什么力量侵蚀出的空洞图案。

　　“这令牌上的气息……”源正弘戴着特制的手套，小心地拿起令牌，闭目感知片刻，脸色凝重，“与那夜苍白之手、以及今日黑袍主祭的力量，同源。但更加‘隐晦’，像是某种……通行凭证？或者身份标识？”

　　“能追踪来源吗？”源诗织问。

　　“工艺非常古老，材质无法识别，符文体系不属于现有任何已知流派。强行解析，可能会触发自毁或反噬。”源正弘摇头，“只能初步判断，它与‘溯暗’组织密切相关。”

　　光姬的目光，则落在那枚灵能存储器上。“这里面，或许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源雅玄示意。一名影卫上前，取出一台经过重重加密与防火墙保护的便携式灵能读取终端，将存储器接入。

　　屏幕亮起，跳出一个复杂的多层密码界面。

　　“需要时间破解。”影卫汇报。

　　“不必。”光姬忽然开口。她起身，走到泽井三郎面前。

　　肥胖男人感受到她的靠近，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想要蜷缩，却被镣铐牢牢固定。

　　“泽井三郎。”光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你应该知道，源氏对待叛徒，历来是什么手段。”

　　泽井三郎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但你更该知道，落到‘溯暗’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光姬俯身，赤瞳直视对方浑浊的眼睛，“黑袍主祭被灭口了，连灰都没剩下。你呢？你以为你替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掌握了那么多秘密，他们会让你活着离开日本？还是觉得，咒术总监部里那些收了你钱的人，会冒着自己身败名裂的风险，全力保你？”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泽井三郎紧绷的神经上。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逼我的……”泽井三郎终于崩溃，涕泪横流，“是……是家主！是泽井隆一那个老混蛋！他说……说只要配合‘那位大人’的计划，源氏倒下后，泽井家就能取代你们，成为关东第一灵脉世家！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那位大人？”光姬捕捉到关键词。

　　“我……我没见过真容……每次联络，都是通过加密频道或者那个黑袍主祭……但……但我知道，他们自称‘溯暗’，目标是‘修正错误的历史’，让世界回归‘真实’……”泽井三郎语无伦次，“他们……他们看中了源氏守护的几处关键灵脉节点，尤其是……是‘龙眠之地’！他们说那里有‘门’的碎片……”

　　龙眠之地！源氏最核心的祖地灵脉枢纽，传说中初代家主源赖光封印某上古大妖的所在！也是历代家主传承试炼之地！

　　石桌旁的众人，脸色瞬间剧变。

　　“继续说。”光姬声音更冷。

　　“他们……他们需要大量的‘污秽结晶’和活祭品，来举行仪式，腐蚀灵脉，削弱龙眠之地的封印……所以……所以泽井家暗中收购废弃灵能设备、勾结黑市术士团、甚至……甚至诱捕流浪汉和低级术士，提取‘素材’……”泽井三郎颤抖着，“今天的仪式……原本是为了彻底污染K7节点，打通一条直通龙眠之地外围灵脉的‘污秽通道’，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泽井隆一现在在哪？”源雅玄厉声问。

　　“不……不知道……仪式开始前，他就带着几个心腹和核心资产转移了……可能……可能已经出境了……”泽井三郎哭喊，“我只是个管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愿意作证！指证泽井家！指证溯暗！”

　　光姬直起身，看向源雅玄。老人眼中杀意凛然，但缓缓摇了摇头——泽井三郎还有用，无论是作为人证，还是可能榨出更多情报。

　　“存储器密码。”光姬回到正题。

　　“是……是泽井隆一的生日倒序，加上我的管事编号……”泽井三郎慌忙报出一串数字。

　　影卫迅速输入。密码验证通过，存储器的内容展现在屏幕上。

　　大量的文件、图片、音频记录、资金往来明细……时间跨度超过两年。

　　众人迅速浏览。越看，心越沉。

　　文件清晰地揭示了泽井家与“溯暗”长达两年的秘密合作：

　　·超过十七次禁忌物资交易记录，涉及污秽结晶、活体素材、古代禁术残卷等。

　　·多笔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洗白的资金流向，最终指向几个可疑的离岸账户。

　　·与咒术总监部内部至少五名中高层官员的“利益输送”记录，包括金额、时间、地点。松本队长的名字赫然在列，但金额相对较小；另有两位课长和一位部长助理，涉及金额巨大。

　　·数份关于源氏灵脉节点、防御布置、人员构成的调查报告，详细程度令人发指，显然有内鬼提供情报。

　　·最令人震惊的，是一份标注为“龙眠计划·阶段一”的加密文档。破解后，里面竟有一张模糊的、似乎是偷拍的“龙眠之地”外围结界结构图，以及一份针对该结界能量弱点的分析报告！报告指出，在特定星象条件下，结合大规模污秽仪式，有可能在结界上短暂打开一个“缝隙”。

　　“内鬼……”源诗织咬牙，美眸中怒火燃烧，“而且级别不低！否则不可能拿到这么详细的结界结构信息！”

　　源正弘脸色铁青：“这份报告的分析手法……非常专业，甚至有些思路，借鉴了源氏内部的高级结界学理论。家族里，有结界术造诣，又能接触到龙眠之地外围结构的人，不多。”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外敌固然可恨，但内部的背叛，往往更致命，更令人心寒。

　　光姬沉默着，快速翻阅着文件。忽然，她手指停在一份音频记录上。文件名很简单：“联络记录·亥月·十七日”。

　　她点开播放。

　　沙沙的电流声后，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非男非女、带着机械般冰冷韵律的声音响起：

　　“……‘锚点’已苏醒。计划必须加速。泽井家的价值，在于制造足够的混乱，吸引源氏与总监部的注意力。龙眠之地的‘门’，才是关键。‘那位大人’需要‘钥匙’。”

　　另一个声音是泽井隆一，带着谄媚与惶恐：“是……是……属下明白。K7仪式已准备就绪，三日后即可启动。只是……源氏那个新家主，似乎有些棘手……还有她手里的‘鬼切’……”

　　变声打断：“‘鬼切’……意料之外的变数，但无关大局。‘锚点’本身，才是真正的‘钥匙’。保护好她，必要时……可以‘引导’。计划若有差池，你知道后果。”

　　音频结束。

　　石室内，一片死寂。

　　“锚点”……“钥匙”……“引导”……

　　光姬感到左鬓赤发微微发热。她想起藤原千夏的警告，想起那夜苍白之手的低语。原来，自己不仅是时空的锚点，还可能……是打开某扇“门”的钥匙？

　　而泽井家，甚至溯暗，在某种程度上，竟然要“保护”她？至少目前如此？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扭曲的目的？

　　“看来，泽井家也不过是棋子，甚至可能是弃子。”源雅玄缓缓道，“溯暗的真正目标，是龙眠之地，是光姬。泽井家制造的混乱，既是为了掩护真正的行动，也是为了……测试光姬的‘成色’？”

　　“那今天黑袍主祭试图杀光姬……”久保利明皱眉。

　　“可能是灭口，也可能是……‘测试’的一部分。看看‘钥匙’在生死关头，能发挥出多少力量。”源正弘分析，语气沉重，“无论如何，光姬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她已经成为多方势力博弈的核心。”

　　光姬关闭音频，看向那份“龙眠计划”文档。她的目光，落在结界结构图某个被标红的薄弱点上。

　　“这个位置……”她轻声说，“我记得，去年秋天，家族例行维护结界时，这个区域的能量读数曾出现过一次短暂的异常波动。当时负责维护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赤瞳中光芒流转。

　　源雅玄、源正弘、源诗织同时看向她，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