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湖底玄机】

影阁人的脚步声踩碎湖面倒影时，沈清玄已将阿雪推到湖心石后。桃木剑在晨光里划出半道弧线，剑穗扫过水面，激起的水珠竟凝成冰珠，直直射向最前头的黑袍人。

“噗嗤——”冰珠穿透黑袍，那人闷哼一声栽倒，脖颈处渗出黑血。沈清玄心头一凛——这湖水有问题！

“是淬了寒灵的碧水！”阿雪在石后喊道，声音带着喘息，“能克他们的邪毒！”

沈清玄恍然大悟，脚尖一点湖面，身形如惊鸿掠起，桃木剑蘸着湖水横扫。黑袍人纷纷后退，被湖水溅到的衣袍竟冒着白烟，皮肤迅速红肿溃烂。

“废物！”影阁首领的怒喝从人群后传来，他手里握着根骨笛，吹奏的音调尖锐刺耳。倒地的黑袍人突然抽搐着站起，干瘪的眼窝渗出黑血，竟变成了更凶狠的傀儡。

“是摄魂笛！”阿雪捂住耳朵，脸色惨白，“他们被笛声控制，连痛觉都没了！”

沈清玄剑势一沉，刚劈开一个傀儡的臂膀，就见对方断口处涌出黑雾，瞬间又凝聚出利爪。他心头一紧，余光瞥见湖心石下的水纹异常——那里的湖水比别处深，隐约有微光闪烁。

“阿雪，抓住我的手！”他突然回身，一把将她从石后拽出，同时挥剑斩断扑来的锁链。两人借力跳进湖水，冰凉的水流瞬间裹住全身，影阁人的笛声在水下变得模糊，傀儡们在岸边焦躁地踱步，却不敢下水。

“这水……”阿雪刚浮出水面换气，就被沈清玄按回水里。他指着湖底——十丈深的地方，竟有座半露的石门，门楣上刻着的符文，与他温帕上的雪山纹隐隐呼应。

“是阵眼！”沈清玄咬着牙，拉着她往石门游。湖水深处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丹田处的煞气突然躁动，幸好凌霜留下的寒气及时压制，才没让他呛水。

石门缝里透出的蓝光越来越亮，近了才看清，门缝中卡着块半透明的晶石，正随着水流微微颤动。沈清玄伸手去够，指尖刚触到晶石，整座石门突然震动起来，符文如活物般流转，竟在两人周身织成道水幕屏障。

“这是……冰髓石？”阿雪瞪大了眼，她脖子上的玉佩突然发烫，竟自动飞向石门，贴在晶石旁的凹槽里。

“咔嚓——”石门应声而开，一股暖流从门内涌来，将两人往里吸。沈清玄下意识抱紧阿雪，穿过石门的瞬间，耳边的水声戛然而止，眼前竟是座干燥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座冰雕，雕的是只九尾狐，额间嵌着颗硕大的冰髓，正散发着柔和的光。阿雪的玉佩飞到冰雕前，与冰髓产生共鸣，发出清脆的响声。

“凌霜的气息……”沈清玄喃喃道，冰雕的轮廓竟与凌霜一般无二。

突然，石室顶部传来震动，影阁人竟砸开冰面追了进来。为首的首领举着骨笛，笛声穿透石门，让沈清玄头晕目眩。阿雪急忙扑向冰雕，将手掌按在冰髓上：“书上说，冰髓能净化邪音！”

冰髓的光芒骤然变亮，笛声戛然而止。首领脸色骤变，从怀中掏出个黑匣子，打开的瞬间，无数毒虫从匣子里飞出，朝着两人扑来。

“是蚀骨蛊！”沈清玄将阿雪护在身后，桃木剑燃起灵力火焰，却见那些毒虫遇火非但不避，反而扑得更凶。

千钧一发之际，冰雕突然裂开，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里面窜出——竟是凌霜！它脖颈间还缠着渗血的布条，九条长尾一甩，便将毒虫冻成冰渣。

“凌霜！”沈清玄又惊又喜。

凌霜却没时间亲昵，用尾尖指向石室角落的暗门，同时发出警告的低啸。影阁首领已冲破冰髓的光罩，骨笛再次响起，这次的音调里带着血腥气，连石室的石壁都在颤抖。

“走暗门！”沈清玄拽起阿雪，凌霜垫后，九条长尾织成冰墙，暂时挡住了追来的黑袍人。

暗门后是条向上的石阶，尽头透着天光。沈清玄回头望了眼冰雕，忽然明白——这根本不是冰雕，是凌霜被掳后，用自身灵力凝结的分身，为的就是守住冰髓，等他来取。

石阶尽头的风带着雪粒，吹得人睁不开眼。沈清玄握紧阿雪的手，凌霜紧跟其后，九条长尾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知道，影阁人不会善罢甘休，但此刻握着冰髓的碎片（刚才情急中从冰雕额间掰下的），感受着身边两只灵宠的气息，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往前跑，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