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2）

“不能……”

“所以，我们别无它法了。”

“但我同样接受不了失败的代价……这与这个最坏的结局发生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是我们主动改变的，还是任由它将我们吞没的……如果失败了……就把这次经历当成我们的最后一次庞大的创造，无论如何，你会看到一个结果的，无论失败还是成功。”

“……”

“不过我相信，我们会成功的……”

“你总是这样自信。”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不……我只是见过了太多暗藏的风险，你不知道它多么狡诈，它可能会藏在你经过的每一条路上，而且让你无法发觉，甚至藏在你的记忆里，干扰你的梦境，每一处都是陷阱……”尽管这段对话你已经回忆了很多遍，但是对于你自己的语气你其实并没有怎么注意过，现在想来，你在说出这句话时一定是很悲伤的语气，你觉得有些懊悔，你不想让她看到你如此低落的样子，平时不会，在这样的危机面前，也不该如此。

“我知道，而且在我忘记一切之后，我应该会很容易掉进陷阱中去……”

“既然你都知道……”

“但我相信，在我知道那是陷阱之后，我会爬出来……”

“你太乐观了，你知道我从人们的口中最常听到的是什么吗？‘无奈’，是‘无奈’啊，人们会一次次掉进陷阱，几乎没有人是心甘情愿的，只不过为了某些原因他们必须这样做，即使是带着眼泪，假装笑容，最后就那样跳了进去，脏了身，赴了死，品藏着苦果，世世代代，都是这样……”

“……我不会的。”你记得当时你差点让眼泪跑出来，但是她的回答却如此迅速，听起来简直比现在的你还要无情，那仿佛一记重拳，让你清醒过来，不让眼泪流淌在不合适的地方，也是一种对自己和他人的尊重。

“陷阱就是需要一个个标记出来的，等到标记的足够多了，它的形状也就逐渐被抓住了……”

“你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坚定这样的计划吗？”

“你不认可吗？”

“不，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不过，确实是可行的……”

“你同意了？”

“……我难道还能不同意吗？我找不到这样的理由了……”你当时很绝望，但却也感觉到了一点开心，或许是因为她把你说服了，也或许是你已经坦然接受了，甚至开始准备着着手实施这个计划了。有时候你也会有一点担心，她是否真的将你驯化了，但当你想起这事来自于它的陷阱中的声音之后，便很快否决了，因为你也能看得看远，你看到在与她相处的路上，你没有发现任何一个驱使着实现某个目标的旗帜，反而是她在你的愿望中给了很多帮助，然后却像是路边的雕塑一样事不关己的样子。你是甘愿看着那一束火光的，那是你在第一时间就能看到的光亮，那是最特别的，是当你从梦境中醒来，眼睛睁开之后，第一个想要回想起的光芒。

“好，嗯，好……”你记得当时她似乎停顿了一下，你注意到她在喘着气，似乎她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些话的，那并不是因为想要说服你而感到的紧张，她并没有将你当做一个辩论选手，你大概能猜到，那是她与自己给自己强加的巨大的痛苦产生的博弈，她的实验已经开始了，第一个实验人就是她自己。

“我需要注意什么吗，或者，你再多说一些吧，什么阶段会发生什么，以及，最后结束的时候，我会看到什么样的信号？”你试着打断她的思绪，你经常会在她发呆的时候打断她，你知道她也不喜欢自己总是发呆，只不过因为净土的减少，已经很难找到一些干净的地方让自己开心起来了，所以你会尝试转移她的注意力，当然，在最后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出现之前，这些都是权宜之策。但至少现在还能短暂地使用一下，你很珍惜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