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翡喊罢，拉着顾菡伊便往周以棠那边去，丝毫没察觉，方才假意逃窜的谢允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像一道影子融进了林间

忽然，一阵清越的笛声在寨中响起，旋律苍凉又熟悉——那是周以棠当年在王麟麾下起义时所作，早已湮没于岁月，久不闻于世

谢允正坐在一棵老树枝桠上，唇边横笛轻颤。他瞥见李瑾容疾步赶来，收了笛声，朗声道

谢允李大当家，有劳您等候多时了

李瑾容冷哼

李瑾容不及你的笛声快

谢允笑了笑，从怀中摸出安平令，在指尖转了转

谢允这便是安平令了。‘国运昌隆’？真是言不符实，也没保佑我多逍遥片刻

说罢，他将令牌悬在一根横生的枝桠上

李瑾容盯着那令牌

李瑾容你不是说‘它在你在’吗？

谢允晚辈千里而来，本就是为见人送信

谢允语气坦然

谢允这小小的安平令不过是信物。如今信已送到，它便成了废铁一块，再为它拼命，岂不是本末倒置？

李瑾容信已送到，你真以为吹支小曲儿就能保命？

李瑾容眼神一厉

谢允该来的总会来，大当家心里想必明白这个道理

谢允语气轻描淡写

谢允否则，怎么连一支小曲儿，都不敢叫甘棠公来听呢？

李瑾容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李瑾容周身气息陡然变冷

周以棠瑾容

一声沉缓的呼唤自身后传来，周以棠循着笛声而来，神色平静，显然已有了决断

谢允见状，从树上轻盈跃下，拱手行礼

谢允后学拜见甘棠公

周以棠微微颔首回礼

周以棠不敢当

他目光扫过李瑾容，又落在树枝上的安平令，轻叹道

周以棠这师徒之情，我早已经还了

谢允道

谢允在下不过是个跑腿的，旧时恩怨一概不知。只是甘棠公若不愿见我，大可不必出现，不是吗？

周以棠倘若你吹的曲子，我根本没听见呢？

谢允那也无妨

谢允笑了笑

谢允听不见我笛声的，便不是我要找之人。四十八寨钟灵毓秀，就算无功而返，也不虚此行

周以棠如今我只是个闭目塞听的废人，你找我何用？

谢允鲲鹏浅滩之困，苍龙折角之痛，我等河鲫听不明白

谢允微微躬身

谢允甘棠公不必跟夏虫语冰

周以棠眸色微动

周以棠这位公子，很会说话

谢允惭愧，惭愧

谢允摆手

谢允像晚辈这种货色，也就只剩下跑得快和舌头长这两样用处了，不然王将军怎会托付我来？

李瑾容不必跟他废话！

李瑾容厉声喝道

李瑾容来人，拿下这小贼！

周以棠慢着，瑾容

周以棠按住她的胳膊，目光温和却坚定，转而看向周翡

周以棠阿翡，去，帮爹把那安平令摘下来

周翡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一动不动

周以棠又看向顾菡伊

周以棠阿菡，你去吧

顾菡伊抬眼望了望树上的令牌，又扫了眼谢允——他眼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默不作声走上前，谢允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顾菡伊看了他一眼，似是看穿了他的意图，随即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燕，飞身上树，将那枚令牌稳稳取下

此刻的她，尚不知这枚小小的令牌承载着何等沉重的意义。直到后来，周以棠踏出寨门，她望着那道再难回头的背影，才猛然懊悔——不该助谢允脱困，不该让义父卷入乱世，前路茫茫；更不该让周翡为此伤心

李瑾容看着周以棠决绝的神色，便知他本就不是甘守一隅之人，自己终究无力挽回，只得愤而转身离去

周以棠的目光落在谢允身上

周以棠这位谢公子，你原名应该不姓谢吧？不知故乡何处？

谢允坦然道

谢允生逢乱世，居无定所。泛泛之辈，是不是本名、故乡何处，又有何分别？故乡亦是他乡

夜里，周翡找父亲对饮。酒过三巡，她红着眼问能不能带自己一起走，话未说完，便醉倒在桌旁

次日清晨，周翡从宿醉中惊醒，踉跄着跑到四十八寨大门口。她想随父亲一同出山，护他周全。可她自恃寨中难逢敌手，却连闻煜一招都接不住。手中长剑断裂的瞬间，她的自尊与希望也随之粉碎——文不成，武不就，这世间竟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连山门都踏不出的自己，又谈何保护父亲？

顾菡伊站在一旁，手按剑柄，几次想上前相助，却终究按捺住了——义父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

厚重的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周翡与顾菡伊的视线。无论周翡如何痛哭叫喊，父亲的身影都没有片刻停留，更没有回头

谢允在一旁看着，终是不忍，想上前说些什么

周翡我娘说得对，我不该救你

周翡声音哽咽，满是悔恨

周翡滚！

她猛地推开谢允，对顾菡伊道

周翡阿菡，我们走！

说罢，率先转身跑开，背影决绝又落寞

顾菡伊看了谢允一眼，轻声道

顾菡伊阿翡只是一时气极，并非有意迁怒，你不必放在心上

谢允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谢允那你呢？眼睁睁看着甘棠公远去，心里就半分不难受？

顾菡伊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湖面

顾菡伊世间事，皆有定数

她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

顾菡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缘来则聚，缘尽则散，强求不得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追上周翡。两人并肩走在蜿蜒的山道上，身影渐渐融入晨光里，衣袖偶尔相触，无需多言，却自有一股默契流淌

谢允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是不愿辜负王麟所托，却没料到，终究还是让旁人伤心失望。世间之事，向来难两全，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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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过了腊八就是年，一年一岁皆团圆，愿有人陪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愿你事事“粥”全，事事“粥”到，腊八节快乐！！！

作者在我的记忆深处，始终萦绕着一曲童年的歌谣。那时，每到寒冬腊月，长辈们便会轻声哼唱，将年味一点点编织进生活的角落：“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这熟悉的旋律，仿佛带着岁月的温度，每每响起，总能让人感受到年的脚步渐近，那份简单却浓烈的欢喜，便在心头悄然蔓延开来。

作者在此温馨的腊八节之际，愿各位读者大大们都能如这节日般，心怀暖意与喜悦。每一日的时光，都似腊八粥那般，熬煮出生活的甜蜜与幸福，无论前路如何，心中始终盈满开心与欢畅。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