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X-08说完“我就开”三个字后,站在戏台中央,一动不动。\
那张和张真源一模一样的脸上,还挂着熟悉的笑,可那双眼,空得像两口枯井,照不进光。
风停了。\
尘灰悬在空中,不再飘落。\
老树裂口深处,“我就开——”那道刻痕突然崩裂,银血从木纹里喷出来,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缓缓下坠。\
与此同时,空中回荡的“你锁了”三字,余音未散,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与那滴银血在半空交汇。\
一瞬间,声音和血珠同时震颤,仿佛完成了某种古老的应答。\
地缝嗡鸣,七道因果线齐齐发烫,银血阶梯剧烈晃动,像是整条路都在共鸣。
严浩翔猛地蹲下,手指发抖。\
他从背包夹层里摸出终端残片,屏幕碎成蛛网,边缘焦黑,只剩一角还在微弱闪红。\
他撕开自己袖口,露出后颈的HX-07编号,指尖渗出血,直接按在残片接口上。\
电流窜过脊椎,他咬牙没叫出声。\
地缝的能量顺着裂缝流入终端,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标题是:\
**“致他们——别再来了。”**
音频自动播放。\
沙哑的、带着喘息的声音响起,却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门没锁……”\
“是我自己不出去。”
丁程鑫的手猛地一抖,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他抬头,死死盯着深渊里的身影,喉咙滚动了一下。\
“所以……从来没人锁住他?”\
“是他不想回来?”
宋亚轩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朵枯萎的黑昙花,花瓣蜷缩如死蝶,仅剩一丝微弱的震颤。\
他忽然明白了。\
每一次他们说“你该休息了”,每一次他们替他挡下伤害,每一次他们说“让我们来”,都在把他往外推。\
推到一个他认为自己多余的地方。
“不是世界不需要他。”\
宋亚轩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们让他觉得,他可以被替代。”
马嘉祺闭上眼。\
胸口闷得发疼。\
他想起最后一次大战前,张真源靠在墙边,笑着说:“我唱完这出,就真的歇了。”\
那时他以为只是玩笑。\
现在才懂,那是告别。
刘耀文的影丝悄然滑出,贴着地面,绕过HX-08脚边,探向其背后阴影。\
影丝触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刚一接触,猛地剧震!\
一段记忆碎片被强行投影出来——
昏暗的后台,油灯摇曳。\
少年张真源坐在破凳上,脸上有巴掌印,嘴角裂开。\
一个粗嗓门的男人骂:“你爹娘都不要你,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
少年低着头,手指抠着膝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重要……让我走吧。”
影丝收回。\
刘耀文脸色铁青。\
“它不是敌人。”\
“是张真源被我们逼出来的那部分——那个习惯了退让、习惯了消失、习惯了说‘让我走’的人。”
丁程鑫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所以每次我们说‘别逞强’‘你太累了’‘交给我们’,都在喂养这个东西?”\
“我们越想护着他,就越让他觉得自己该退场?”
没人回答。\
只有那断续的哼唱还在继续:\
“糖纸包住光……就能藏进梦……”\
机械,平直,没有呼吸,像是录音带卡在最后一段。
丁程鑫突然暴起。\
焚厄刀在他手中炸开赤红烈焰,刀身裂痕纵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炽热。\
他一步踏上银血台阶,怒吼:\
“我不认什么人格!我只认张真源活着!”
第六阶。\
第七阶。\
他冲到戏台边缘,一刀劈向HX-08脖颈!\
刀光如雷,撕裂空气。\
HX-08没躲,也没动。\
刀刃穿体而过,他的身体像数据流一样扭曲、炸开,化作一串金色代码,转瞬消散。
可就在这一瞬——\
深渊中,真正的张真源猛地弓起身体!\
一根金丝狠狠刺入心脏,鲜血狂喷,染红整片戏台木板。\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眼神彻底涣散,哼唱声中断了半拍。
丁程鑫跪倒在地,刀尖插入银血台阶,双手死死撑住,浑身发抖。\
“我……我又伤了他……”\
“明明是砍向假的,为什么……为什么痛的是他?”
宋亚轩冲上前,一把扶住他肩膀。\
掌心黑昙花最后一片花瓣微微颤动,像是风中残烛。\
“但他动了。”\
宋亚轩声音发紧,“你那一刀,让他痛了。痛就是还在。他还听得见,还感觉得到。”
丁程鑫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那我继续砍。”\
“砍到他再也装不下去为止。”
马嘉祺突然往前走。\
他抬起手,指向深渊中的真身,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铁:\
“我以秩序之神之名下令——必须回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前的怀表残片猛然炸裂!\
指针飞射而出,扎进地面。\
他胸口猛地凹陷,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台阶上,滋滋作响。\
天空裂开一道细缝,法则之力强行压迫真身意识。
深渊中,张真源的喉咙剧烈滚动。\
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一声极轻的哽咽:\
“……别再来了……”
声音微弱,像风中残烛,却让所有人瞬间红了眼。\
严浩翔低头看终端,屏幕红光闪烁:\
【协议松动|情感阈值突破临界】
宋亚轩缓缓站起。\
他左手捧起黑昙花,右手抽出随身小刀,毫不犹豫地割破掌心。\
银血涌出,滴落在花瓣上。\
整朵花骤然绽放至极限,黑得发亮,像是吞噬了所有光。\
随即,花瓣开始一片片枯萎、卷曲。
他抬起手,让最后一滴银血顺着花瓣滑落。\
那滴血如萤火般飘起,轻轻悬停在真张真源的唇角前。
“你说过,我们是兄弟。”\
宋亚轩声音温柔而坚定,“不是工具,不是祭品,不是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你是我们的张真源。”
那滴银血轻轻触碰他干裂的唇角,瞬间蒸发,化作一道微光,没入其眉心。
深渊中,张真源眼皮剧烈一颤。\
哼唱声戛然而止。\
整整一秒——\
那是自被困以来,最长的一次清醒间隙。
贺峻霖站在第七阶银血台阶上,半边身体已经晶化,透明如玻璃,内部金色脉络如电路般流动。\
他低头看着心口嵌着的怀表残片,那里正与真身胸口的金丝产生强烈共鸣,银血逆流成线,连接两人。
他缓缓抬起脚。\
踏向第八阶。
每一步,晶化就蔓延一分。\
走到第八阶时,晶化已至肩胛,手臂完全透明,能看到血液在金色脉络中缓慢流动。\
他停下,抬头看向戏台。
“你不说开门,我就一直在这里。”\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寂静。
他伸出手,隔空轻触那被金丝贯穿的脸颊。\
指尖未至,却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还有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这次,换我等你开门。”
话音落下,他左眼竖瞳猛然炸裂!\
三道血痕自眼角划下,像泪,又像伤。\
半边身体彻底晶化,化作透明晶柱,支撑着即将崩塌的通道。
戏台剧烈震颤。\
HX-08的身影开始扭曲、数据化崩解,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谁。\
“我……是他说的‘让我走’吗?”\
声音不再是模仿,而是带着一丝困惑。
随即,他化作一串金色代码,彻底消散。
深渊中,真正的张真源眼皮剧烈颤动。\
唇瓣微启,似有话语将出。
老树深处,碳化树皮大片剥落,簌簌落下如灰雪。\
内里露出金色纹路——\
那是一扇门的轮廓,门缝微启,透出微光。\
纹路与地缝中的因果线隐隐相连,像是某种古老机制正在苏醒。
静默之轴首次出现轻微震颤。\
不再是冰冷的、永恒的、不可动摇的存在。\
它开始回应。
风中,只剩一句未尽之语,在所有人意识中回荡——\
“……峻……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