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晨光像一把钝刀,斜斜地割开灰雾。
那点嫩芽在老树断枝上微微颤着,金光顺着脉络一明一灭,像是谁在呼吸。风卷着残灰打旋儿,一片焦纸飘到贺峻霖肩头,边缘泛金,隐约两个字:“长生”。他没动,左眼银纹还亮着,细密如蛛网,在光里微微发烫。
六个人的手还叠在焚厄刀上。
宋亚轩的掌心渗出金血,黑昙花第六瓣微张,血珠逆着皮肤往上爬,一滴不落,全钻进刀身裂痕。马嘉祺的碎表指针卡在4:44,此刻却轻轻震了一下,像被什么唤醒。丁程鑫右臂护腕焦黑,经络红得发烫,可他没收回手。
没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一句“戏没唱完”,不是安慰,是誓言。
地面突然一震。
裂纹从刀底蔓延出去,像蛛网铺开。一道道符文浮出地表,泛着暗金,笔画扭曲,竟是由那半句戏词“春风吹过——”化成的篆体字,一圈圈绕着刀身扩散。空气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无形的手搅动。
严浩翔瞳孔一缩:“意识拉扯!”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
——他们被拽进了记忆残片。
场景变了。
还是废墟,但茶楼还在。断墙残柱间搭着破旧戏台,红漆剥落,幕布烧了一半,风一吹,哗啦作响。张真源站在台上,穿着旧布衣,水袖甩开,脸上涂着淡妆,唇色艳得不像活人。
他笑着,声音清亮:“春风吹过老树梢,故事才刚开始呢——”
唱到一半,猛地咳了一声。
血溅在袖口,晕开一小片红。
他没停,反而笑得更开,抬手抹了把嘴,继续哼:“茉莉花呀,满园香——”
身影却开始透明,脚底像有光在抽离。他低头看了眼,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虚空——正对着众人所在的方向。
“你们……又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钉子扎进耳膜。
画面静止。
马嘉祺猛地睁眼,人已回到废墟,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一把抓住焚厄刀,声音发狠:“关掉它!这种记忆不能反复读取!会引发法则反噬!”
严浩翔手指在终端上飞敲,蓝光闪了两下,直接黑屏。他盯着屏幕残影,嗓音干涩:“不是我能关。是系统主动释放的残片。”
“那就别信!”马嘉祺吼出声,指着空中,“你看看!”
虚空中浮出一行字,墨黑如铁,笔画带着血丝:
【神格未灭者不得外力唤醒|违者共承崩坏因果】
“创世归零是铁律。”他喘着气,“我们不是没试过。每一次强行接引,结果都是全员清除。张真源不是死一次,是我们七个人一起重来九次!你懂不懂代价?”
丁程鑫慢慢抬起头。
他没看马嘉祺,目光落在焚厄刀上。刀身裂痕中,还残留着那缕金尘的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他就这么没了?”他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传来。
“不是没了。”马嘉祺咬牙,“是回归本源。这是唯一的路径。”
“放屁。”丁程鑫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你说‘本源’?他流的血、他咽下的痛、他每次消失前咬破舌头的味道,你告诉我,这些也是‘本源’的一部分?”
他一拳砸向地面。
“轰”一声,雷火炸开,符文阵列被震得一颤,裂痕中金光乱窜。他右臂护腕“啪”地炸开,皮肉焦黑,经络红得发亮,那是第九次轮回里,他把自己点燃换来的三秒自由——就为了冲到张真源面前,把他往后推了一把。
“他不是程序,不是数据,不是你嘴里的‘法则’!”丁程鑫抬头,眼睛通红,“他是那个在茶楼废墟里一边唱跑调一边撞我肩膀的人!是他在我最烂的时候说‘丁哥,你打人挺帅的’!是你现在想用一句‘归零’就抹掉的兄弟!”
马嘉祺脸色铁青:“你以为我不恨这规则?可恨没用!我们不是来改命的,是来执行重启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丁程鑫站起身,焚厄刀自动飞回手中,“我不干了。”
他高高举起刀,雷火缠绕,直劈天穹。
“我要他回来。”
刀锋未落,空气骤然一冷。
黑雾从影渊裂缝喷涌而出,瞬间吞噬所有光影。严浩翔的终端蓝光一闪,浮现出最后几行字:
【唤醒模拟启动】\
【代价:全员折损三成寿命|神格稳定性41%】\
【湮灭概率:78%】\
【结论:非最优解|建议放弃】
屏幕随即黑屏。
严浩翔盯着终端,手指悬在半空。他没关,也没再敲。第一次,他没说“数据优先”。
宋亚轩一直没动。
他低头看着掌心。黑昙花第六瓣正在缓缓闭合,像一颗即将熄灭的心。一股吸力从花心传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抽走,顺着掌心流入焚厄刀。
五人同时一颤,心口发紧,像是被人攥住心脏狠狠捏了一下。
刘耀文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影子“唰”地铺开,黑丝如鞭,猛地缠上宋亚轩手腕,狠狠一扯——
“你要替他死第二次?!”
声音抖得不像他。
宋亚轩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跪倒。他抬头,嘴角扯出一点笑:“第七次轮回,你忘了?我在植物园,看着他最后一次消失。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用我的命换他一句完整的戏词……我早就换了。”
他挣了挣,没挣开影丝。
“他还欠我们一句‘春风吹过老树梢’。”他轻声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唱不完。”
刘耀文盯着他,眼神像要烧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了,他会多痛?”
宋亚轩没答。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回焚厄刀上。
掌心血珠逆流,重新汇入黑昙花心。花瓣完全闭合,刹那间,金光爆发。
“轰——!”
光柱冲天而起,比第九次轮回时更刺眼。整片废墟被照得通明,碳化老树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像一道伤疤刻进大地。
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的身影。
张真源。
没穿戏服,就一身旧布衣,眉眼温润,像从前在茶楼后院晒太阳时的样子。他悬在光中,没脚,没影,只有轮廓泛着微光。
他没动嘴,声音却直接落在每个人心里:
“别傻了……我还没走完。”
贺峻霖猛地抬头。
左眼银纹剧烈跳动,预析之瞳疯狂运转。他想看,想抓,想找出那条因果线——可什么都没有。没有起点,没有终点,连“存在”都找不到痕迹。
他只能感觉到一缕风,轻轻拂过面颊,带着旧茶楼的檀香,还有点血味。
他喉头滚了滚,终于伸出手。
指尖穿过幻影,什么都没碰到。
只带回一缕风。
他闭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还欠我一句完整戏词。”
张真源笑了。
不是从前那种张扬的笑,是淡淡的,像风掠过水面。
他目光落在贺峻霖脸上,停了很久,才轻声说:
“钥匙……不在未来,在你们不肯忘记的此刻。”
语毕,身影开始消散,像沙粒被风吹走。最后一粒金尘坠入焚厄刀裂痕,发出一声清鸣,像是钟响。
刀身裂痕收拢了三分。
不再渗光。
马嘉祺怀表指针突然一颤,竟逆时针跳动一格,停在4:43。
严浩翔终端残屏“嗡”地亮起,蓝光勾勒出新路径:
【残响·七声同频|条件:七神共鸣之音|进度:0%】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放弃……是换了一种方式。”他低声说,“声音……是唯一能穿透本源的载体。”
刘耀文缓缓松开影丝。
他没再看宋亚轩,而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影中映出六道并肩前行的倒影,第七道模糊不清,边缘在光里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断。
他默默弯腰,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糖纸——皱巴巴的,印着“草莓牛奶”。丁程鑫三天前随手扔的。
他把它塞进自己衣袋,动作轻得像藏一件宝。
六人缓缓起身。
没人说话。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眼神交汇中已有默契。
丁程鑫拔起焚厄刀,扛在肩上,刀尖拖地,划出一道浅痕。他迈步,率先向前。
马嘉祺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老树。
那点嫩芽舒展了些,金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风再起。
宋亚轩走在最后。他袖口悄然渗出黑血,顺着布料往下滴。血珠未落地,就在空中凝成一朵微型黑昙花,只有指甲盖大,花瓣漆黑,花心一点金。
它轻轻坠下,无声落入脚下影渊裂缝。
瞬间消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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