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严浩翔的手指还贴在焚厄刀柄上,掌心残留着刚才七人神格共振的灼热感。那股暖流还没散尽,像刚烧完的铁,余温烫人。
可下一秒,书包里的终端“嗡”地炸出红光,不是蓝了,是血一样的红,刺得人眼睛疼。
他猛地抽手,动作快得像是被电打了一样。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T.Z.Y. = 创世密钥|人格覆盖倒计时:00:09:59】
数字开始往下掉。
九分五十九秒。
不多不少。
六个人的手还叠在刀上,可空气一下子僵了。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收住了。
他们的头一齐转向张真源。
张真源站在那儿,背对着他们,脸朝着远处天际线上那棵老树的残影。晨光本该是暖的,照在他身上却泛着冷银,像一层薄霜。
他笑了。
嘴角一扬,眼角弯起,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像在茶楼唱完一折戏,台下掌声未歇。
“别怕,”他轻轻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老毛病。”
声音轻得像风,可这句话落下去,地面上的裂缝突然动了。
不是震动,是“浮”出了东西。
一道道画面从裂口里升起来,像投影,又像记忆本身在爬出来。
马嘉祺看见自己被冰封在极地,整座观测站炸成粉末,他的身体碎成冰晶,随风飘散。
刘耀文看见自己的影子被一条金链绞断,千丝万缕化作黑烟,最后一具影蜕跪在废墟里,抬手抓向天空,什么也没抓住。
宋亚轩看见自己跪在植物园中央,皮肤一片片剥落,变成泥土,头发长出根须,手指化作枝干,最后整片废土开满发光的花——那是他。
丁程鑫看见焚厄刀插进自己胸口,雷火从体内炸开,肉身崩解成夏至的第一场雷雨,轰鸣一声,天地俱寂。
严浩翔看见自己的终端屏幕裂开,数据瀑布倒流,他站在代码洪流里,一点点被删除,最后只剩一句系统提示:“HX-07,已注销。”
贺峻霖没看到自己死。
他看见的是每一次轮回的终点——他站在空王座前,手握半块怀表,看着其他六人一个个消失。第九次,他亲手按下清除键,指节发白,一滴泪都没流。
画面一闪即逝。
每一步,张真源往前走一寸,地面就浮出一段死亡。
直到他停在老树残影下。
风忽然停了。
他转过身,脸上还挂着笑,可眼神已经不对了。瞳孔深处,一点金光在游走,像有东西在里面苏醒。
“你们……还记得我第一次死的样子吗?”
没人回答。
丁程鑫喉咙动了动,想骂人,可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张真源笑了笑,开始哼歌。
“春风吹过老树梢……”
声音清越,像戏台上甩出的一个高腔。
可这一句出口,空间猛地一震。
眼前的废墟开始叠影。
一层是现在:七人静立,焚厄刀插地,光柱未散。
一层是过去:市井小巷,茶楼斑驳,少年张真源脸上涂着油彩,水袖一甩,唱《长生殿》:“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台下稀稀拉拉几个客人,没人鼓掌,只有他自己在灯下笑。
再一层,是更远的地方——
宇宙初开,一片虚无。
一道名字刻在第一缕光上:**T.Z.Y.**
七道锁链缠绕其上,前六道断裂,最后一道刻着四个小字:**真名即罪**。
画面再换。
无数纪元前,一座黑色石碑前,六道身影将第七人钉在碑心。
马嘉祺站在最前,手里拿着锁链,眼泪掉在石碑上,发出“叮”的一声。
他说:“对不起,我们必须忘记你。”
张真源看着那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锣声在虚空中响起。
三重影像合一。
他站在老树残影下,不动了。
贺峻霖左眼银纹猛地一亮。
预析之瞳开了。
他看见的不是现实,是张真源体内的东西。
七道锁链,锁着一团光。
前六道,已经断了。
第七道“真名即罪”还在,可正在崩裂。
每裂一丝,天地就震一下。
当那道锁彻底断开时,贺峻霖听见了一声“咔”。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心。
张真源眼角突然流出一滴泪。
泪落下,没沾地,就在半空化作一道金痕,像符文,自动补进地面裂缝里。
裂口愈合。
法则在修复。
可他的身体,却开始透明。
从脚开始,往上漫,像被人一点点从世界上擦掉。
“张真源!”刘耀文吼了一声,冲上去。
脚下黑影炸开,千丝万缕的影丝如网,直扑张真源,想把他拽回来。
影丝缠上他手臂的瞬间,刘耀文眼前一黑。
他看见了。
九次轮回,每一次,他都是最后一个发现张真源不见的人。
第一次,他在影界找到一缕残魂,捧在手心,第二天就化了。
第三次,他在废墟翻了七天,只捡到一只破鞋,是张真源常穿的。
第七次,他用全身影子织成牢笼,把张真源关在里面,结果第二天,牢笼还在,人没了,只剩一张写满“放我走”的纸条。
记忆洪流撞进他脑子里,像刀刮。
他闷哼一声,跪在地上,太阳穴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影丝断了。
张真源没回头。
宋亚轩冲上去,左手摊开。
黑昙花第六瓣微微开启,银血正要涌出。
可花心突然剧烈震颤,像在尖叫。
一个声音直接撞进他脑子里:
“不可逆!不可逆!他是启动键,不是容器!”
宋亚轩踉跄后退,掌心一痛。
他低头。
流出来的不是银血。
是金的。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低鸣,像钟声。
“张真源……”他声音发抖,“你到底是谁?”
张真源抱着头,蹲了下去。
“我不想当神!”他嘶吼,“我不是钥匙!我是张真源!!”
可就在这刹那,他的嘴张开了。
不是他自己张的。
一股力量从他喉咙深处涌上来,压过意志,压过痛苦,压过所有人性。
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不是声音,是**法则**:
“万象归源。”
天地剧震。
百里之内,时间倒流十秒。
飞灰重聚,碎石归位,连刘耀文额角的血都退回伤口。
贺峻霖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动作被“抹掉”了——他明明往前跨了一步,可现在又回到了原点。
他懂了。
这不是修复。
是**重置**。
而张真源,就是那个能按重启按钮的人。
不是七神之一。
是七神存在的**前提**。
“操!”丁程鑫怒吼,焚厄刀拔地而起,刀锋直劈天穹。
一道接引之光正从紫黑色缝隙中降下,像要接走什么。
他一刀斩去。
光柱纹丝不动。
焚厄刀撞上无形屏障,反弹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让开!”他冲向张真源,“老子不让你走!”
严浩翔一把拽住他手腕。
“别去。”声音哑得不像他,“无解。他是因,我们是果。”
丁程鑫瞪着他:“你说什么屁话!他是我兄弟!”
严浩翔盯着终端,屏幕上数据疯狂滚动,最后定格在一行红字:
【逻辑悖论:无法干预起点。】
他手指发抖,终端屏幕“啪”地裂开。
马嘉祺站在原地,抬手摸向手腕。
旧手表还在,可表壳已经碎了,玻璃渣随风散了。
他抬起手,想说一句律令。
“禁止神格觉醒。”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一旦说出,张真源就真的不是“人”了。
是被命令禁锢的程序。
他闭上眼,手缓缓放下。
“对不起……”他低声说,“这一次,我不绑你了。”
刘耀文撑着地站起来,影子在他脚下蠕动,像最后的力气。
他双手一扯,整片影界被他从地下拉出,化作一张巨网,将张真源整个人裹住。
“你要是敢走,”他咬着牙,“我就把你关在影子里,永远见不到光。”
可接引之光落下,影网像纸一样被烧穿。
一道道裂开,焦黑卷曲。
宋亚轩跪在地上,掌心金血不断涌出。
他掰开花瓣,把血往黑昙花里灌。
“求你……别走……”
花只开出半瓣,随即枯萎,掉在地上,化作灰。
贺峻霖站在最后。
他没动。
预析之瞳一直开着。
他看见张真源的因果线——那不是一条线。
是一点。
一个不在时间之内的“起点”。
所有人的命运线,都从这一点发散出去。
他是锚,不是轴。
是“0”,不是“1”。
张真源突然抬头。
金光在他眼里暴涨,可嘴角,却露出一个笑。
温柔的,像小时候在茶楼,给贺峻霖递糖葫芦的那个下午。
他踉跄着冲过来,在光柱彻底罩住他之前,猛地扑进贺峻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
“这次……”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送我走。”
贺峻霖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张真源的身体在变轻,变透明,像抱着一团要散的雾。
下一秒,张真源突然仰头,一口咬在自己舌根上。
血喷出来,溅在贺峻霖肩头。
他还不停,用指关节狠狠划过喉咙,发出“嗬嗬”的闷响。
声带断了。
他再也不能说话了。
这是他的反抗。
宁可自毁,也不让那股力量再从他嘴里说出一个字。
“张真源——!”贺峻霖喊他,可对方只是摇头,把脸埋进他肩窝,像要藏起来。
光柱落下。
六人拼尽一切,却只能看着。
马嘉祺没动律令。
丁程鑫的刀劈不破光。
严浩翔算不出活路。
刘耀文的影子烧尽。
宋亚轩的血流干。
贺峻霖紧紧抱着他,直到那只手,从实体,变成光。
张真源半身已化光消散,只剩右手还握着贺峻霖的衣角。
他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可贺峻霖读懂了。
“戏还没唱完。”
意识沉入七人神格网络,像雨落入海,再无痕迹。
天空紫眼缓缓闭合。
严浩翔终端倒计时归零。
红光熄灭。
新字浮现:
【第七神·归位】
废墟重归寂静。
光柱散去。
老树残影淡去。
风又吹起来,带着灰烬的味道。
没人动。
没人说话。
贺峻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怀里空了,手却没松。
宋亚轩低头看自己掌心。
黑昙花第六瓣,不知何时,再度开启。
一滴金血,缓缓渗出。
落在焚厄刀刃上。
“滋——”
一声轻响。
刀身,裂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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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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