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克斯被杰克缠得几乎喘不过气。
夜里,杰克的手臂轻轻圈着他的腰,呼吸落在颈后。达克斯一挪,他就迷迷糊糊哼一声,手臂微微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一点,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达克斯想推开,手刚碰到他胳膊,杰克就往他颈窝蹭一蹭,声音低哑,带着点被打扰的委屈:“别挪……我冷。”
达克斯手一顿,终究没再动。
白天更甚。达克斯去厨房倒水,杰克从身后贴过来,手臂松松环着他腰,下巴搁在他肩窝,不重,却像块甩不开的暖石。达克斯侧过脸:“你别总这样。”
杰克眨眨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依赖:“我就想抱着你……你身上暖。”
达克斯皱眉,想挣开,可杰克手不紧,就是不松,还轻轻晃了晃他,像在无声抗议:“达克斯……”
那一声拖得不长,却刚好戳中他最吃不得委屈的地方。达克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往客厅走,杰克就亦步亦趋跟着,手始终搭在他腰上,不重,却寸步不离。达克斯故意走快,杰克也不恼,只是加快脚步跟上,手依旧稳稳扣着,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跟不上。”
达克斯脚步一顿,回头瞪他,却撞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瞬间没了脾气。
吃饭时,杰克挨着他坐,手臂环着他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他吃,时不时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他,语气自然:“你吃这个,补身体。”
达克斯偏头:“我自己会夹。”
“我想喂你。”杰克说得理直气壮,却又带着几分执拗,“你喂我也行。”
达克斯不理,他就安静地抱着,不吵不闹,只是呼吸轻轻落在颈侧,让人没法真的冷脸。
最让达克斯头疼的是洗澡。
晚上,达克斯刚进卫生间,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杰克探进头,眼神坦荡:“我跟你一起洗。”
达克斯脸一沉:“出去。”
杰克不进也不退,就站在门口,语气放低,带着几分委屈:“我不闹你,就看着……你一个人洗,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万一你滑倒了呢?”杰克说得一本正经,却又带着几分耍赖,“我就在旁边,不碰你。”
达克斯看着他那副模样,知道硬赶也赶不走,真要冷脸,他又会露出那种被抛弃似的眼神,戳得他心口发紧。
他最终只是别过脸,声音冷硬:“站远点,别乱动。”
杰克眼睛一亮,立刻点头,乖乖站在一旁,目光却黏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挪开,像守着什么宝贝。
达克斯背对着他,耳根微微发烫,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很清楚,杰克不是强势,是吃定了他。吃定他心软,吃定他狠不下心,吃定他无论怎么拒绝,最后都会被这安静又执着的依赖磨得没辙。
杰克粘定他了,不是用蛮力,是用委屈和执拗,一点点缠上他,缠得他无处可逃。
达克斯轻轻叹了口气,水流哗哗地落在身上,身后那道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他背上,像一道甩不掉的、暖得让人发慌的影子。
达克斯试图和他讲道理,从白天说到夜里,语气放得再平、再认真,杰克也只是听着,不反驳,不顶撞,却也从来没听过。
达克斯说“你不能总这样跟着我”,杰克就点头,下一秒手又搭回他腰上。
达克斯说“你该有自己的事做”,杰克就应一声,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寸步不离。
达克斯说“你这样会让人误会”,杰克只淡淡一句“我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
道理讲了无数遍,杰克一次也没听进去。
直到达克斯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
见面那天,杰克坐在对面,身形挺拔,比达克斯还要高出一个头,却全程维持着礼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说话温和,举止绅士,挑不出一点错。女孩被他看得脸红,达克斯也松了口气,以为事情总算能往正常的方向走。
可一回到家,那层绅士的壳瞬间卸了下来。
杰克没摔东西,没大吼,也没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垂着眼,不看达克斯,也不说话。高大的身形陷在沙发里,肩线绷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
达克斯走过去,刚开口:“今天……”
杰克没应声,只是指尖轻轻蜷了蜷,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达克斯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
“我不喜欢。”杰克打断他,声音很轻,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却没有一点冷硬,只有藏不住的委屈,“我一点都不喜欢。”
他不是吵架,是单方面生闷气,气到连话都不想多说,却依旧舍不得对达克斯有半分硬气。
晚饭时,杰克坐在最远的位置,不挨着达克斯,也不碰他递过去的菜,只低头扒自己碗里的饭,一口不多,一口不少,安静得像空气。
达克斯叫他,他抬了抬眼,眼神湿漉漉的,却又立刻低下头,不回应;达克斯递水,他指尖碰了碰,却没接;达克斯试图碰他,他就轻轻往旁边挪了挪,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带着明确的拒绝。
夜里睡觉,杰克第一次没有凑过来抱他。
他躺在床的最外侧,背对着达克斯,高大的身子绷得笔直,却微微往床边缩着,像在刻意拉开距离,又像在无声地抗拒。达克斯伸手想去碰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肩,杰克就轻轻颤了一下,往床边又挪了挪,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委屈,却依旧软乎乎的:“别碰我……”
达克斯的手僵在半空。
他第一次见杰克这样。
不是撒娇,不是依赖,不是软磨硬泡,是真的生气了,气到连靠近都不愿意,却又舍不得对他有半分冷硬,只能自己憋着,闷着,用沉默和委屈,一点点刺到达克斯心里。
达克斯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的道理到了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之前那些缠人、那些黏,都只是杰克的方式;而这一次的沉默,才是他真正的情绪——不是恨,不是怨,是怕,怕达克斯真的把他推给别人,怕自己再也不能黏着他。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杰克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在无声地宣告——
你把我推给别人,那我就不靠近你了,可我还是舍不得凶你。
达克斯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又乱又涩,却不知道该怎么哄。
他第一次觉得,杰克这股闷着的委屈,比他任何时候的撒娇缠人,都更让他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