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高照,正当盛夏。
蝉声聒噪。汗水打湿了浅白色的校服。正值开学季的七初门口,早已人满为患。
校门口附近一家盛阳商店,几个身姿挺拔的男生拉开店帘,矮身走进来。
“这大热天的,还是店里的空调舒服。老板,有卖红牛吗?”一个黄发男生大摇大摆地走着,左右望着店里的东西。
“里边冰柜第一排最里面。”柜台后的舒知遥手里拿一本书看得入迷,头也不抬。
黄毛一听这声音,转身把手挂在旁边男生的肩上,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原来是个小美女啊,”看着舒知遥身上的校服,又道:“读七初的?高二?”
闻言,舒知遥缓缓抬起了头,当眼睛定在某处时,她下意识地愣住了——是他。
“怦怦怦……”
热烈的阳光洒了进来,照在少年英挺俊朗的脸庞上。少年一身黑衣黑裤,两指间夹一根快吸完的烟。
因为天气炎热,他的衣领大敞着,线条利落的锁骨映入眼帘,有种别样的性感。
愣神间,黄毛男生偷偷夹走了舒知遥手里的书,看着书封面上的书名,念出了声:“暗恋七大法则……?”
这话一出,瞬间将愣神的舒知遥拉回了现实。
她朝黄毛伸出手:“请还给我。”
黄毛男却不接这茬,还偏要问东问到西:“暗恋谁啊?不会是暗恋我娆哥吧。在七初有哪个女生不喜欢我娆哥的,我赌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他!”
被说中了心事,舒知遥更加慌忙无措,只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面如止水:“不是他,也不认识。”
黄毛男还想说什么,被贺娆居一脚踢闭麦了。
一群人挑好饮料,直接放柜台上,摆得横七竖八。
贺娆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结了帐后,一群人便走了。
他们走后,舒知遥大口喘着气儿,空气中残留的烟味让舒知遥的心脏久久不能平复。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
盛阳商店的店主回来了,肩上背一摞书。
舒知遥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那沈姨,我就先走了。下回有时间再帮您看店。”
“诶,好嘞。慢点走别摔着了啊。”
高二选科的时候,舒知遥选的是文科。她对文的那种热爱已经到了极端的程度。有空闲时间时,她喜欢写一些暗恋类的小说,每一篇的结局都是暗恋得愿以偿,她希望她的暗恋也能像她写的小说那样,有回应。
高二全级的分班表下来时,她被分到了文科(9)班,在学校的第三栋楼第二层。而他,被分到了理(15)班……
教室内,几个女生围着一个角落聊天,两三个男生进了教室后,书包往桌上一丢,拿起篮球一面打着,一面朝操场走去。
舒知遥找了个偏靠前的位置坐下,距离铃声响还有三十分钟,舒知遥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暗恋七大法则》夹在腋下,拿一顶小白帽戴头上,也朝着操场走去了。
她猜测这会儿,他可能也在那儿。
果不其然,偌大的篮球场上,一群男生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球赛。
风华正茂的年纪,球场上总是有青春的痕迹。
球赛结束时,舒知遥看到一个穿得暴露的女生递了瓶水给他,替他拿外套,而他转身走向球场时,女生转开那瓶被他喝过的水,也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舒知遥回到教室时,教室里已经来满了人。她默默回到了座位上,旁边一个女生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那是她的同桌。
铃声在不久后响起,一个驼着背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书写他的名字——陈希伟。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
窗外的大雁成群结队地飞着,蝉鸣声不断。舒知遥的心神还停留在篮球场,老师讲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贺娆居有女朋友了……
不久后,新书便发了下来。舒知遥把书收拾好,在书的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后,都收到了书包里。
下课铃一响,教室一哄而散,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拿出水杯走出教室去倒水。待回来时,她的座位上围满了人,书包里的东西都被倒了出来,那本《暗恋七大法则》的封面也被人撕掉了一半。
“你们在干什么!!”她大喊出声,语气中带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哭腔,眼睛有些发红。
她跑过去,不顾一切推开那群男生,蹲在地上捡书,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哎呀,好像搞错人了,她会不会找老师啊?”
“有娆哥在她敢告吗?”
娆哥?他也在吗?
贺娆居两手插兜,嘴里咬一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抖得更厉害了,把书都收进书包里,用手擦了一把眼泪跑了出去。
会是他干的吗?是他带头让人这么做的吗?
这两个问题不断折磨着她,如果真是他干的,那她该怎么办?七年的暗恋又算什么?
回到教室时,一个女生拿了一张一百块给她,说是理(15)班的贺娆居补偿她的。
她看着手里的钱,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下次遇到他的时候还是把钱还给他吧。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只是,自那天后,她就没再见到过他了。
新的一周开始了,各年级排好队到操场上准备升旗。
国歌响起,大家怀着敬重的心情望向国旗,曲毕既礼毕。
校领导拿着话筒站在台上,讲这周的学习工作任务。
“那么接下来公布全校通报的名单,念到名字的,拿着检讨书上到台上念,念给同学们听!”
“张亦辰,顾烨权,吴征,贺娆居!特别是贺娆居同学啊,抽烟、打架、校园霸凌,没点道德心!!罚写检讨都是轻的了!就从贺娆居同学开始吧,拿着检讨书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懒散的少年走上了台,头发有些凌乱,一脸睡不醒的样子。
贺娆居接过话筒,扫了眼检讨书,开始念:“我向高二文(9)班的一女生道歉,我不该倒掉她的书,不该撕毁她的书,更不该让人威胁她恐吓她……”
字字句句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操场,少年语调微缓,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真的在认真地向一个因他而伤心难过的女孩道歉,即便那并不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