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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阑珊深处惊鸿影

完美观影:众里寻他千百度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就在灯火阑珊处。

①《完美世界观影》重写,剧情向,无系统

②本章字数:10000+,食用愉快。

③评论来,评论四面八方来

这一切发生得毫无征兆,如一道无声惊雷劈开宁静的苍穹,令时漩渊内无数生灵的心神骤然悬于危崖。

时漩渊本身玄妙难言,生机如潮汐般在金色涟漪中涨落,甚至滋润着一些修士的旧伤暗疾。

可偏偏是那位被万灵目光所系、在光阴画卷中历经悲欢的少年,竟毫无缘由地在此地陷入劫难,与他所“观看”的那个涟漪中的自己一样,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前一瞬,众人还沉浸在七神下界后那混杂着悲痛与希望的余韵里;后一瞬,眼前这真实可触的少年便气息骤弱,如风中残烛。

这极致的反差,像一双无形之手,狠狠攥紧了每一颗正在为他牵动的心。

无数道目光,饱含着惊惶、痛惜与无措,聚焦在那被众人仓促围拢的瘦削身影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渊内流转的淡金光晕,无声映照着每一张写满担忧的脸庞。

柳神动了。

祂周身缭绕的朦胧清辉骤然变得凝实而璀璨,一步踏出,便已至石昊身侧。

如玉的指尖轻点石昊眉心,亿万缕金色神柳自虚空垂落,温柔地渗入少年四肢百骸,进行着最为精密而浩瀚的探查。

每一缕神柳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本源与无上大道纹络,足以照彻诸天邪祟,洞悉本源伤痕。

孟天正几乎在同时赶到,这位一向沉稳如山的大长老,此刻双臂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他虚抱着石昊,触手那片冰凉让他心底猛地一沉,像是跌入了万丈寒渊。

小塔所化的青衣青年默立身边,面容冷峻如冰封的湖面,眸中却似有混沌星辰在生灭,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威势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使得周遭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修为稍弱者皆感神魂刺痛,不敢直视。

“为何……探查不到?” 柳神低语,那向来古井无波的清越声音里,罕见地渗入了一丝极细微的疑虑。

祂的神念如浩瀚星海般扫过石昊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段神魂,甚至追溯其生命本源的光焰,却依旧一无所获。

只有那无处不在、仿佛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冰冷,令人心慌。

这未知,比任何已知的可怕伤势更让人不安。

“祭灵大人……” 石云峰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小不点儿他……到底是怎么了?” 这位将石昊自小带大的老人,此刻仿佛一夕间苍老了许多。

秦怡宁紧紧握着石子陵的手,指节发白;火灵儿脸色惨白,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云曦与清漪挨着,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不让泪珠滚落。

所有与石昊血脉相连、情感相系的人,都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上。

柳神闭目,长睫如蝶翼般在晶莹的面颊上投下淡淡阴影。

祂不再局限于探查石昊本身,而是将无上神念化作无形的波纹,穿透时漩渊层层叠叠、玄奥莫测的时空壁垒,向着那不可知的外界传去一道清晰而急切的呼唤:

“倾仙,楚曦,可有听见?可是发生什么变故了?!”

虚空微微荡漾,涟漪扩散向无尽的深处,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只有渊内永恒的静谧,在无声地放大着这份不安。

柳神蓦然睁开双眸,眼底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祂不再犹豫。

“护好他。”祂对孟天正等人留下三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旋即,祂自人群中翩然走出,衣袂拂过流转的金色光晕,寻了一处相对空旷之地。

原本温和缥缈的气息开始急速攀升,青丝无风狂舞,身后虚空中,一株庞大到难以想象、贯穿了古今未来的柳树虚影若隐若现,万千枝条摇曳,每一条都流淌着开天辟地般的混沌气息。

祂竟是要以无上伟力,强行撕开这时漩渊的屏障!

即便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反噬,即便可能伤及己身,祂也无法再等待。

因为下方那个少年渐弱的生机,每一息的流逝,都像是在祂浩瀚如星海的心湖中投下一块巨石。

就在那足以破灭大千世界的神力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柳神凝聚到极致的神念,捕捉到了一缕异样。

那是一种……熟悉到铭刻在时光尽头的、温暖而浩大的气息。

它并非来自外界,也并非源于渊内任何生灵,而是仿佛自更高的维度、从某种超越现世规则的层面,悄然渗透而来。

如春日第一缕融化坚冰的暖阳,如暗夜中悄然点亮的第一颗星辰,那么微弱,却那么不容忽视。

它轻柔地绕过一切屏障,无视所有法则,径直没入石昊心口最深处,一闪而逝。

若非柳神境界通天,且全神贯注,绝难察觉这细微到极致的波动。

“……原来如此” 柳神周身勃发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柳树虚影悄然消散。

祂静静地站在原地,眸中掠过一丝明悟,随即却又泛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深处,有一丝放下心来的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连祂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愠恼。

很好……待此番事了,无论你身在何处,定要与你好好“论道”一番……

柳神唇角极轻微地扬起一个弧度,那笑意清浅绝美,却让熟悉祂的个别人莫名感到脊背一凉。

那道神秘的神辉完全融入石昊体内,仿佛一颗生命的种子在冻土深处苏醒。

下一刻,温和而不刺眼的金色光芒,自石昊每一个毛孔中自然透出,层层叠叠,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他整个身躯包裹其中。

光芒流转间,仿佛有细微的生命符文在生灭,散发出蓬勃无尽的生机。

孟天正立刻感到怀中少年那冻彻骨髓的冰冷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暖意。

石昊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渐渐浮起健康的红晕,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连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他已渡过此厄,诸位无需再惊惶。” 柳神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人群中心,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温和,却比任何雷霆法令更能安抚人心。

“呼——” 几乎是同时,无数人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甚至有人踉跄了一下。

柳神的话,便是最权威的定心符。

尽管疑问仍如藤蔓般缠绕在每个人心头——柳神为何能在此地施展如此神通?石昊究竟遭遇了什么?那突如其来的危机又为何突然化解?——但此刻,都没有少年的安危来得重要。

“哎呀呀!吓死本兔子了!” 太阴玉兔拍着平坦的胸脯,另一只手还紧紧搂着懵懂的小麒麟,大眼睛里水光闪闪,“还以为刚打完架就要办……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她凑到石昊身边,看着他安详的睡颜,忍不住小声嘟囔:“你怎么老是睡不够呀?再睡下去,就要变成‘睡美人’了!”(其实是担心的,只是在缓和气氛)

这跳脱的言辞让周围悲戚凝重的气氛都为之一松,不少人哭笑不得。

曹雨生眼珠一转,胖脸上刚要露出惯有的贼笑附和几句,却冷不丁被旁边一声充满了惊愕与颤抖的呼喊打断:

“快……快看那边!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声音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万灵下意识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时漩渊那永恒流淌着涟漪的穹顶虚空,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个光点。

初时渺小如尘,旋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变亮!

仿佛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大日在瞬间释放所有光华,眨眼间便化作一轮占据小半个视野的炽白光球,煌煌赫赫,不可逼视!

不待任何人做出反应——

光球无声爆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片纯粹、圣洁、温暖到令人想要落泪的炽白光芒,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温柔而霸道地淹没了整个时漩渊的每一个角落。

光芒笼罩之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阖上双眼,并非因为刺痛,而是因为这光仿佛带着洗涤灵魂的力量,让人心生敬畏,下意识地以最谦卑的姿态去承受。

当光芒渐敛,万灵带着无尽的疑惑与一丝莫名的惶恐,缓缓睁开双眼。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神魂战栗、道心震荡的一幕。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生机流转、金光璀璨的时漩渊?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延伸到世界尽

大地早已崩裂千疮百孔,纵横交错的裂痕如大地狰狞的伤疤,深不见底,缝隙间翻涌着腐朽的死气与陈年旧血的腥寒。

苍穹低沉如墨,无日无月,无星无云,连风都带着彻骨的寒,似死荫笼罩四野,冷入骨髓,冷入神魂。

天地间听不到半声兽吼鸟鸣,不见半缕生机烟火,万籁俱寂,唯有死寂与荒凉在这方绝域里沉沉流淌,漫过残砖碎瓦,漫过枯骨残兵,漫过一切曾鲜活、曾辉煌、曾惊天动地的过往。

没有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只有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灭与衰亡,如同世界的坟场,时间的终点。

仅仅是“看”着这片景象,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悲怆与绝望,便如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

许多修士闷哼一声,脸色发白,修为稍弱者更是心神动摇,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并非物理的威压,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本源、关于“终结”与“虚无”的大恐怖。

“这……这是何地?仙古的废墟吗?为何……为何我感到如此悲伤……” 一位老修士声音沙哑,老泪纵横,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流泪。

“看……那里……好像……有个人影?” 一个年轻修士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这片死亡世界的最深处,那片最为荒芜的平原中央。

所有目光,带着惊悸与探寻,努力穿透那弥漫的灰败雾霭,聚焦过去。

在那一片以灰、黑、褐为永恒底色的绝望画卷中,果然存在着一抹异色。

一抹白。

白得耀眼,白得孤独,白得……惊心动魄。

一道身影,背对着众生,静静立于废墟中央。

他身着素白衣衫,纤尘不染,长发如墨垂落,在死寂的背景下,是唯一鲜活却又无比脆弱的印记。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却莫名给人一种支撑着即将彻底崩塌的苍穹的错觉,仿佛他便是这死寂世界里,最后一根未曾折断的脊梁。

画面,在此刻开始了流转。

众人脚下的“地面”仿佛化开,成为一片深邃、寂静、无波无澜的浩瀚“海”。

那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某种凝滞的、蕴含着无尽空旷与虚无的介质。

那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坐在了一具古老、斑驳、满是铜锈与岁月痕迹的棺椁之上。

棺椁无声无息,载着他,向着“海”的深处,那片更为浓稠的黑暗与未知,缓缓漂去。

一人,一棺,渐行渐远。

背景是永恒的死寂与黑暗,他的身影在浩瀚的虚空中渺小如尘埃,可那一抹白衣,却仿佛燃烧着最后的光,倔强地不肯被黑暗吞噬。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一种背负了所有重量后的决绝,一种明知前方可能只有虚无,却依旧义无反顾的……悲壮。

渐渐地,那道身影被无边的黑暗残酷地吞没,最终,连那一点白芒也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呜……” 小兔子再也忍不住,把脸深深埋进小麒麟温暖的绒毛里,小小的肩膀不住地抽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心里……好疼……像被挖掉了一块……” 她断断续续地低语。

龙女面色苍白,银牙紧咬,感受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悲凉气息,颤声道:“是……这道身影残留的‘意’……太过强大,感染了我们所有人的心绪?”

曹雨生呆呆地望着身影消失的方向,胖脸上一片茫然与震动,喃喃自语:“一个人……坐棺远去……师尊醉酒后反复描摹的……那个背影……难道真的……”

太沉重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孤独,那仿佛是一个时代、一个文明、甚至可能是所有希望最后湮灭时,所发出的无声呐喊。

不激烈,不咆哮,只是静默,而这静默,比任何惨烈的嘶吼都更能碾碎观者的心防。

“他要去哪里?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同伴呢?他的世界呢?难道……都逝去了吗?”

“这究竟是湮灭在历史中的仙古末年一角,还是……还是我们这片天地,最终也无法逃脱的……未来图景?” 有人颤抖着发出疑问

话音未落,自己先被那可能的答案吓得面无血色。

若是后者,眼前这无边的死寂,便是他们所有人,乃至他们珍视的一切,最终的归宿。

这种联想,让无数人骨髓发寒。

那道远去的背影,孤单得令人心碎,却又伟岸得令人窒息。

他仿佛独自扛起了所有逝者的遗愿,所有未尽的抗争,所有对光明的最后眷恋,走向那连他自已也可能无法归来的永恒黑夜。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

可那种弥漫天地、渗透万古的悲伤与苍凉,却比最汹涌的潮水更猛烈地冲刷着每一个旁观者的心神。

不知不觉间,时漩渊内响起了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不止是情感丰富的年轻修士,许多硬朗的老辈人物,乃至一些心志坚如铁石的战将,都眼角湿润,泪流满面。

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情感的、对某种宏大悲剧的共鸣与哀悼。

就在这悲意弥漫到顶点,几乎要将所有人淹没之时——

“踏。”

“踏。”

“踏。”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突兀地、却又无比自然地,自这片死寂废墟的“后方”传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如同天道韵律的鸣响,沉稳而有力,仿佛不是踩在破碎的大地上,而是踏在时间的弦、空间的骨上。

这脚步声本身,便带着一种抚平躁动、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

眼前的景象再次如同水波般晃动、重组。

依旧是同样的无边废墟,但似乎别有不同。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万灵带着泪痕,惶惑地“回头”。

只见一道身影,分开那凝固的灰败雾霭与破碎的时空乱流,正从容地向他们——或者说,向这另一片废墟的中央——走来。

“是……他?!那个远去的人……?”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渺茫的希望。

那道身影渐行渐近,最终,穿越了无形中分隔“观看者”与“画面”的界限,走入了这片废墟场景的中心。直到此时,万灵才得以更清晰地“看”到他。

依旧是一袭白衣,洁净如初雪新落,不惹半点尘埃。

身姿挺拔如松,步伐坚定有力。

依体型看,那个人很年轻,不过弱冠之龄的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流淌着星辉般的光泽,随意披散在肩后。

他的面容被一层柔和却不容窥探的朦胧神辉所笼罩,只能隐约勾勒出完美流畅的轮廓。

然而,即便看不清真容,那种超然物外、仿佛独立于滚滚红尘与时光长河之上的气质,已沛然而出。

他像是从最古老的仙界画卷中走出,周身流淌着静谧而浩瀚的道韵,空灵澄澈,不似凡尘中人。

他仿佛完全感知不到这无数道聚焦在他身上的、充满了惊骇、探究、悲伤与希冀的目光,就那么平静地,走到废墟中央一片相对开阔平坦的焦土之上,停下了脚步。

静立片刻。

忽然,他动了。

没有任何蓄势,没有任何征兆,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挑——

“铮——!”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诸天万界所有污浊的剑鸣,骤然响起!

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剑身通体雪亮,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净的光与最坚硬的法则凝聚而成。

剑锋并未出鞘,却自然吞吐着令诸天星辰都要黯然失色的凛冽寒芒与璀璨霞光。

仅仅是持剑而立,他周身那股原本空灵出尘的气质,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一种睥睨万古、独尊寰宇的气势,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轰然爆发!

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废墟上散落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凝固的灰败雾霭被驱散涤荡。

他站在那里,明明身形未变,却仿佛顶天立地,成为了这方破碎天地的唯一核心与支柱!

眸光开阖间(尽管被神辉遮掩),似有日月轮转,宇宙生灭,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唯有至强者方能拥有的绝对气概!

静,则超然世外,仙姿绝伦;

动,则霸绝天地,帝威浩荡!

这极致的转换,浑然天成,仿佛他本就该如此,本就同时具备着仙的飘逸与帝的威严。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繁复的印诀,他只是手持那光华内蕴的剑胎,身形微微一动,便已凌空而起,立于无尽废墟与灰暗苍穹之间。

然后,挥剑。

简单至极的一个动作——横劈。

然而,就在剑胎划出的那一刹那——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剑光,自那雪亮剑胎之上迸发而出!

那光芒之盛,瞬间盖过了这片死寂天地中一切残存的光影,甚至仿佛压过了时间与空间本身!

它不是一道光,而像是一片光的海洋,一片由纯粹剑意、无敌道则、以及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所组成的开天洪流!

剑光所过之处,光阴长河被截断,浮现又湮灭;虚空如破布般被轻易撕裂,露出背后斑斓混乱的混沌之色;弥漫在废墟中的、象征着终结与不祥的灰败气息,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哀鸣,瞬间消融净化!

整片残破的天地都在这一剑之下剧烈震颤、扭曲、然后仿佛时光倒流,又仿佛推倒重来,呈现出开天辟地之初、清浊分离、法则初定的原始气象!

什么诡异,什么不祥,什么黑暗侵蚀,什么末法沉沦……在这一剑的煌煌神威之下,通通如梦幻泡影,被一斩而空,荡涤澄清!

那是怎样的一剑?!

万灵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思维停滞,呼吸断绝,瞳孔之中只剩下那一道横贯了古今未来、惊艳了永恒岁月的无敌剑光,以及剑光中心,那道持剑而立、白衣猎猎的绝世身影!

他背对众生,黑发与衣袂在剑意激荡的狂澜中肆意飞舞,周身笼罩在开天辟地般的光辉里。

那身影并不算特别高大,却仿佛比支撑世界的天柱还要巍峨;那面容依旧模糊,却比任何流传的神祇雕像更令人心生无限敬畏与向往。

敢问苍茫世间,可有帝?

若真有,便是此刻,便是此身,便是此人!

什么盖世天骄,什么绝代红颜,什么无上权柄,什么长生道果……在这道身影、这一剑所代表的极致力量与超然意境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无数修士道心震颤,几欲跪伏叩首,并非出于强迫,而是源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本源最深处,对那至高无上存在的本能敬畏与臣服。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万灵忘记了身处的时漩渊,忘记了之前的悲伤,忘记了所有杂念,心神完全被这超越想象极限的一幕所俘获。

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惊扰这仿佛不应存于世间、只该烙印在神话史诗中的惊世画卷。

渐渐地,一些与石昊关系极为密切、曾听他偶然提及过只言片语的人,如曹雨生、太阴玉兔长弓衍等,心中掀起了比旁人更为剧烈的惊涛骇浪!

他们猛地回忆起,石昊先前用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困惑的语气,简单描述过类似的画面:一个看不真切的白衣人,挥出了一剑,断开了什么……当时有莫名的力量阻隔,让他无法细说,他们也并未深想。

如今亲眼所见,那身影的气质,那惊世一剑的韵味……难道,竟是同一人?!

他……究竟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时漩渊展示的“画面”之中,是过去?是未来?还是某种永恒的象征?

就在这时,那凌空而立、仿佛已成天地唯一中心的白衣身影,忽然极其轻微地侧了侧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所有观者心头猛地一紧。

他……是在回望吗?

回望这片他刚刚以无上剑意涤荡过的、依旧残破但似乎焕发了一丝微弱“生机”的土地?

还是在回望坐棺远去、沉入黑暗的过去未来?

亦或是……在回望那冥冥之中、或许存在于不同时空的某些人与事?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嘴唇微动,但那被神辉笼罩的面容上,终究没有更多的表情显露,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只有那回望的姿势,凝固了一瞬,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是眷恋?是决绝?是嘱托?还是……告别?

下一刻,不等任何人揣摩清晰——

“嗡——”

他整个身躯,骤然迸发出比之前剑光更加纯粹、更加神圣的亿万缕霞辉!

那光芒温柔而炽烈,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所有的“存在”本身。

然后,在万灵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在无数声压抑到极致的惊呼声中——

那道风华绝代、惊耀万古的身影,轰然爆散!

没有巨响,没有毁灭的波动。

他就这样化作了一场浩瀚无边、璀璨夺目的光雨。

每一颗光点,都晶莹剔透,蕴含着温和的能量与浩大圣洁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雪花,又如同寄托着无尽祝福的星辰之泪,纷纷扬扬,洒落向这片废墟的每一寸土地,也穿越了时空的阻隔,温柔地没入时漩渊内每一位观者的眉心。

光雨入体,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澄澈,仿佛疲惫的灵魂得到了洗涤,躁动的心绪获得了安抚,连之前因观看废墟和远去背影而积压的沉重悲伤,都被这圣洁的光雨稍稍缓解、升华。

“不……不要消散……” 有人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飘散的光点,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温暖。

明明只是一个刚刚“认识”、连面容都未曾看清的身影,为何他的消散,会带来如此强烈、如此真实的剜心之痛?

仿佛失去了某种至关重要的、支撑着精神世界的支柱。

光雨终有尽时。

当最后一颗光点融入大地,消散于虚空,那笼罩一切的圣洁光芒也渐渐褪去。

万灵恍然惊觉,脚下依旧是流转着涟漪的时漩渊地面,四周依旧是熟悉的、弥漫着淡淡生机光晕的空间。

方才那废墟、死寂、背影、剑光、身影、光雨……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集体沉浸的、真实到可怕的幻梦。

然而,眉心的暖意尚未完全消退,心湖中被激起的惊涛骇浪仍在回荡,神魂深处被烙印下的那惊世一剑与孤寂背影,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

这一切都无比确凿地告诉他们:那不是梦。

时漩渊内,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超越想象的震撼与难以排解的悲怆之中,无法自拔。

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已成为他们道心上无法磨灭的永恒印记。

那位如天帝临尘、一剑断万古的至高存在,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坐棺漂向黑暗尽头的孤独身影,是否也是他?

若是,如此强大、如此辉煌的存在,为何最终会走向那样一条孤绝至极的道路?

他经历了什么?又在对抗什么?

每一次试图思考这些问题,都会引来更深沉的战栗与更汹涌的悲凉,那是一种对未知宏大命运的恐惧,以及对英雄独行的深切哀怜。

不知过了多久,低低的议论声、啜泣声、叹息声才开始零星响起,渐渐汇聚成一片嘈杂而沉重的声浪。

众生百态,在此刻显露无疑:有怀春少女眼眸迷离,脸颊绯红,沉醉于那绝世风采;有天骄俊杰双拳紧握,目露无尽向往与狂热,为其无敌战力而心潮澎湃;有老辈人物抚须长叹,目光幽深如古井,试图从那一剑中窥探大道终极;更多的人,则是茫然、震撼、悲伤、敬畏交织,心绪复杂难言。

而几位真正知晓部分内情、或境界高深莫测的存在,如柳神、孟天正、小塔、甚至禁区之主等,他们的神色则远比其他生灵更加复杂,更加凝重。

柳神静立原地,绝美的面容上一片静谧,唯有那双仿佛蕴含了宇宙星河的眸子里,有无尽的时光碎片在流转、湮灭。

祂又一次“看”到了那道背影远去,而这一次,感受愈发清晰,也愈发……刺痛。

那是一种知晓前因后果、却依旧无法改变、无法并肩的深沉无力感,与一丝极淡极淡、几乎被完美隐藏的痛楚。

孟天正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依旧在沉睡、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石昊,再抬头望了望那白衣身影消散的虚空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揉捏,传来阵阵闷痛。

别人看不出那白衣身影是何人,他们还能发现不了吗?

这个他视若子侄、寄予厚望、阳光明媚又带着点狡黠的少年啊……在未来的某一天,竟要独自踏上那样一条血与火铺就、孤独与牺牲浇筑的征途吗?

要以单薄之躯,背负起苍生万灵的所有希冀,去挥出那断开万古的一剑,要走向无人相伴的远方?

仅仅是窥见这一角模糊的未来剪影,便已让他这历经无数风浪、心志坚如仙金的老者,感到了难以承受的悲恸与心疼。

小塔所化的青衣青年,面容冷硬,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虽未多言,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深处翻涌的混沌风暴,都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见证了这个少年从弱小走向强大,深知其心性。

正因如此,想到那未来,他才更加难以接受。

柳神或许来自未来。

曾在初临时璇渊时,便向他们透露过只言片语,生出了一些变故,故此才有了时璇渊。

祂曾提及“黑暗源头”、“独断万古”等沉重字眼。

他们拼凑出模糊的轮廓,便已觉呼吸困难。

而今日这时漩渊意外展示的、不知来自何时的真实片段,无疑是将那血淋淋的轮廓,染上了最鲜明、最刺目的色彩。

这对他们而言,哪里是什么观影?

分明是一场对未来的、残酷的预演,一次对心灵的、沉重的拷问。

孟天正粗糙温暖的手掌,无意识地、一遍遍轻抚过石昊柔软的黑发,喉结滚动,最终化作一声沉重悠长、饱含了无尽怜惜与担忧的叹息。

仿佛是被这声叹息触动,又或是恰好到了该醒来的时刻。

躺在他怀中的少年,眼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了几下。

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时,瞳孔中还残留着一丝刚脱离深沉黑暗的迷茫与恍惚,倒映着时漩渊永恒流转的金色穹顶光影。

“……嗯?” 石昊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刚睡醒时沙哑的鼻音,眨了眨眼,神智迅速回归清明。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包裹着的、源自那金色小柳叶的温暖生机(刚刚柳神留下的法),以及孟天正怀中传来的、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孩子……你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孟天正第一时间察觉,立刻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低下头,用尽可能平稳温和的声音询问,但那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血丝与忧色,却瞒不过石昊。

石昊心中一暖,又有些愧疚,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孟天正轻轻按住。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他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与灵动。

“醒了!真的醒了!”

“太好了,荒无恙!”

“吓死我等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混杂着惊喜与后怕的喧哗。

秦怡宁、石子陵、石云峰等人几乎是扑到近前,仔细端详,确认他确实无碍,才真正将悬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火灵儿、云曦、清漪也围了上来,美眸中水光盈盈,既有喜悦,也有残留的惊悸,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哇!你可算醒啦!” 太阴玉兔咋咋呼呼地挤过来,大眼睛里还红红的,却努力做出欢快的样子, 她怀中的小麒麟适时地“嗷呜”一声,蹭了蹭石昊的手臂。

这番童言稚语总算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不少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曹雨生凑过来,胖脸上满是好奇:“刚才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还有,你看到后来那个光球没?里面……”

他话未说完,石昊眉头忽然一皱,脸色微变。

“咳……咳咳!”

他猛地侧过头,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在众人骤然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摊开手掌

——

掌心之中,赫然是一小滩乌黑粘稠、仿佛凝固的墨汁般的血迹!

这血色,与他健康时鲜红蓬勃的血液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不祥的、沉郁的黑暗气息。

“石昊!” “孩子!” 惊呼声再起。

石昊盯着掌心的黑血,瞳孔微微收缩。

他自己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血……不对劲。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肉身强度,血液早已莹润如宝浆,蕴含磅礴生机,怎会呈现出如此污浊黑暗的颜色?

一股寒意,伴随着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柳神步履轻盈,再次走来。

祂的目光扫过那滩黑血,似乎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眸色更深了一些。

祂并未多言,只是抬起如玉的右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金辉凝成细枝柳叶,飘然落于石昊掌心。

那柳叶竟生出手足,表面浮起两点莹白,宛若眼睛,周身金光流转,生机盎然。

它那由光点构成的眼睛“看”了石昊一眼,然后欢快地在他掌心打了个滚,周身金光变得更加浓郁而柔和,丝丝缕缕的生命精气主动渗入石昊的皮肤,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仿佛在主动帮他抵御或净化着什么。

“带上它。” 柳神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时刻留意。若它周身光华有丝毫黯淡迹象,无论何时何地,立刻以心神呼唤我。”

石昊握紧手掌,感受着小柳叶传递来的温暖与源源不断的生机,又抬头看向柳神。

他敏锐地察觉到,柳神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悦?

虽然不知道这不悦针对谁,但或许与刚才自己昏迷以及吐血有关。

(自信点,和过去未来的你有关(。))

“是,柳神。”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与不安,郑重应下。

柳神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但祂的目光,却再次投向了时漩渊那无尽深邃的穹顶虚空,仿佛要穿透一切屏障,看到外面的景象。

叶倾仙,楚曦……但愿一切顺利……

还有……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当心……

或许过不了多久,便能取得联络,届时在询问。

柳神在心中默念,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清辉流淌,静立如亘古神祇,守护着此地的安宁,也等待着未知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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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进度:602章

■■进度:29.82%(?)

承愿进度:39%

本章过渡加伏笔

还是没忍住写了荒天帝()

其实关于柳神、大长老与小塔,一直都有暗示伏笔,不知大家可否发现?

柳神什么都知道,大长老和小塔知道一点点。

虽然走主线,但不会削战力,只是表现力可能会差一些。

而且其实不是太大的事(荒天帝直言),只是为了更深刻的展现历程的不易,不是只是观个影就没了,所以才不得不有了这个主线。

这一段还没结束,下一章接着,一步步揭开。

这个周天只有一章了,这一章写的很困难,写了两遍,还是没能达成效果,后面努力吧。

这周忙着写寒假作业,写完寒假好更,周四放假,那时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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