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轻薄的纱帘,在柔软的床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将我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我缓缓睁开眼,陌生却温馨的房间映入眼帘,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不再是虚幻的梦境。
脚踝上的伤口经过妥善处理,疼痛感已经消减了大半。我掀开羊绒毯,赤脚踩在床边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旁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裹挟着草木的芬芳涌入室内,远处的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绿植沾着晨露,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彻底驱散了我最后一丝睡意。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我换上管家早已放在衣帽间、尺码合身的棉质家居服,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楼。客厅里,张翅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工作。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霸道,多了几分邻家少年的清爽。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脸上的严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放下平板,起身快步走到我身边,自然地伸手扶住我的胳膊,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我的脚踝上,“伤口还疼吗?能不能正常走路?”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可以慢慢走。”我被他细致的举动弄得心头一暖,轻声回应。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餐厅。”他扶着我走向餐厅,语气自然,仿佛我们已经这样相处了无数个朝夕。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餐,清粥、小笼包、爽口的凉拌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都是贴合口味的家常吃食,全然没有豪门早餐的奢靡刻意。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让管家按照清淡的标准准备的,不合胃口的话,下次再换。”张翅拉开椅子,示意我坐下,自己则坐在我对面,将剥好的鸡蛋推到我面前。
在苏家的日子里,我永远只能等家人用餐完毕,才能吃剩下的饭菜,从未有人在意过我的口味喜好。眼前的一切,让我鼻尖微微发酸,我低下头,小口喝着温热的粥,压抑住眼底的酸涩。“很好吃,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跟我说谢谢。”张翅看着我,眼神温柔,“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这么拘谨。”
家。这个字眼,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从记事起,我便在乡下的亲戚家辗转,寄人篱下的日子里,我从未体会过家的温暖。被接回苏家后,那里更是一座冰冷的牢笼,如今张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我尘封已久的心,泛起了层层涟漪。
早餐吃到一半,别墅的门铃响起。管家前去开门,陆承宇、沈亦辰和傅斯年三人结伴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不少购物袋。
“我们就知道你们肯定在吃早饭,特意来蹭顿早餐。”陆承宇率先开口,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在桌上,“顺便给晚晚妹妹带了点东西,护肤品、鞋子还有几件日常穿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心意。”
沈亦辰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笑着补充:“里面还有几家私房菜的订餐卡,还有市中心几家会所的会员卡,以后想出门散心、吃饭,直接报名字就可以。”
傅斯年则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文件夹:“这里面是苏家近期的项目资料,还有一些他们违规操作的初步证据。张翅,你看下。另外,我已经联系了相关机构,只要你下令,随时可以冻结他们的部分资产。”
我看着眼前的四人,心中满是感激。他们身份尊贵,却为了我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耗费心力,忙前忙后。我站起身,再次向他们道谢:“麻烦各位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陆承宇摆了摆手,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们也是帮这小子圆梦,他惦记你这么多年,可算把人盼回来了。”
张翅瞥了陆承宇一眼,不动声色地打断他的话:“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苏家的事,按原计划进行,不要打草惊蛇。”他不想让我过早接触这些阴暗的事情,更不想让我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几人闲聊间,话题有意无意地避开苏家的糟心事,转而说起圈子里的趣事,轻松的氛围缓解了我最初的局促。我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陆承宇的玩笑逗得轻笑出声。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洒在身上,温暖而惬意,这一刻,我甚至觉得,那些曾经的苦难,都在此刻被悉数抚平。
用过早餐,陆承宇三人还有公务在身,便起身告辞。临走前,沈亦辰特意叮嘱我:“晚晚,要是在别墅里待腻了,或者听到什么不好的言论,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
傅斯年也点头附和:“万事有我们,你安心生活就好。”
送走三人,客厅再次恢复安静。张翅看着我有些茫然的神情,轻声问道:“想不想出去走走?庭院里有花园和凉亭,天气不错,适合散心。”
我点了点头,在他的陪同下,走进了别墅的庭院。庭院很大,除了花草绿植,还有一个小小的锦鲤池,五彩的鱼儿在水中自在游弋。我们坐在凉亭里,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小时候的事?”张翅率先打破沉默,他看向锦鲤池,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握紧双手,眼中满是期待,用力点了点头:“我想知道,我们小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你会说,答应过保护我。”在苏家的日子里,我努力回忆,却只残存着一些模糊的碎片,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和一颗甜甜的水果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张翅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我的脸上,声音低沉而缓慢,开始诉说那些被我遗忘的过往。“我们小时候住在同一个老巷子里。那时候你父母还在,你是巷子里最乖巧的小姑娘。有一次,你被几个调皮的孩子堵在巷口欺负,他们抢你的玩具,推搡你,你蹲在地上哭,我刚好路过。”
“我把那些孩子赶走,把口袋里唯一的水果糖给了你。你擦着眼泪,跟我说,以后你会不会一直保护我。我当时就答应你了,说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后来,你家突然出了事,你被远房亲戚接走,我找了你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尘封的记忆随着他的话语,渐渐有了轮廓。模糊的巷口、哭泣的自己、递来糖果的少年,那些破碎的画面慢慢拼凑完整。我看着眼前的张翅,眼眶瞬间湿润。原来,那份跨越时光的守护,早在年少时,就已经许下承诺。
“我以为……我以为我早就忘了。”我声音哽咽,泪水不自觉地滑落。这么多年的委屈、漂泊、无助,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张翅伸手,轻轻拭去我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至极。“没事了,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坚定,“我找到你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的掌心温暖,传递给我无尽的力量。我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任由情绪宣泄。这么多年的漂泊,终于有了依靠,那些无人知晓的苦难,终于有了人可以诉说。
就在我们沉浸在回忆的情绪中时,张翅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他起身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温度。
“说。”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张翅的眉头越皱越紧,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不要轻举妄动。另外,加大对苏家项目的施压,我要让他们主动上门求饶。”
挂掉电话,他转过身,脸上的冰冷迅速褪去,重新换上温和的神情,生怕吓到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站起身,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我知道,豪门的纷争向来残酷,他为了我,已经和苏家、林家彻底撕破脸,麻烦必定会接踵而至。
“没什么大事。”张翅走到我身边,轻轻揽住我的肩膀,语气轻松,试图安抚我,“只是苏家那边不甘心,私下里四处找关系,想翻盘。不过你放心,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我抬头看向他,清楚地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从昨晚他给助理打电话的语气,到今天傅斯年带来的资料,我明白,他为了保护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而我,不能一直躲在他的庇护下,做一个只会被动接受的菟丝花。
“张翅,”我握紧他的手臂,眼神坚定,“我不想一直躲在你的身后。苏家的事,还有那些针对我的流言,我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想和你一起面对。”我不再是那个在苏家任人宰割的弃子,有了他的陪伴,我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风雨。
张翅看着我眼中的坚定,先是一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好。等处理完苏家这摊子事,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不过现在,你只需要相信我,安心待在我身边。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他的话语依旧强势,却让我无比安心。我靠在他的肩头,看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花草,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我知道,前方的路依旧充满未知,苏家的反扑、圈子里的流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在虎视眈眈。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身边,有张翅。有那个年少时许下承诺,跨越时光寻来,为我撑起一片天的少年。有一群愿意为我撑腰,视我为家人的朋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庭院,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别墅的温暖,身边人的守护,一点点治愈着我过往的伤痕。
而此时,苏家别墅内,一片乌烟瘴气。苏父看着手中被多家合作方退回的项目合同,气得浑身发抖,将文件狠狠摔在地上。“张翅!他简直是欺人太甚!不过是一个被我们弃之不用的女儿,他竟然为了她,处处针对我们苏家!”
苏母坐在一旁,满脸焦虑:“现在不仅合作方纷纷解约,金融机构也拒绝给我们放贷,再这样下去,苏家就要完了!要不,我们把苏晚接回来,好好跟她道歉,让她去跟张翅求情?”
“求情?”苏父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怨毒,“那个白眼狼,在苏家白吃白住三个月,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还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就算我去求,也不会求她!林家那边呢?他们怎么说?”
提起林家,苏母的脸色更加难看:“林家早就和我们划清界限了,生怕被我们连累。他们还说,婚约作废,以后再也不会和苏家有任何往来。”
父子两人相对无言,眼底满是绝望。他们从未想过,那个被他们视作棋子,随意丢弃的女儿,竟然会有张家继承人这般强硬的靠山。如今,他们亲手种下的恶果,只能自己吞咽。
一场围绕着苏家的风暴,已经彻底席卷而来。而我,在张翅为我构筑的温暖港湾里,慢慢拾起遗失的过往,积蓄着面对未来的勇气。
我知道,属于我的救赎,才刚刚开始。那些伤害过我的人,终将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