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沈栀 你真拜金

秋日的午后总是带着点懒洋洋的暖意，操场边的银杏叶被风吹得簌簌落，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我抱着画板坐在老地方，指尖刚触到画纸，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张翅的步子，那人走得急，带着点刻意的张扬。

回头一看，是隔壁班的男生，叫江皓，听说追了我挺久，送过几次情书，都被我悄悄塞回了他的课桌。

他手里攥着一大束红玫瑰，梗着脖子站在我面前，脸颊涨得通红，声音抖得厉害，却硬是扯着嗓子喊：“沈栀！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篮球落地的声音戛然而止。张翅正弯腰捡球，听见这话，动作顿住了，直起身，目光凉凉地扫过来，落在江皓身上。他没说话，只是指尖转着篮球，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猴子他们也停了动作，互相递了个眼神，看热闹似的站着，谁都没出声。

晓雨她们就在我旁边，见状立刻站起来，林薇挡在我身前，皱着眉道：“江皓，你别这样，栀栀都说过不喜欢你了。”

江皓像是没听见，眼睛死死盯着我，把玫瑰往前递了递：“沈栀，我是真心的！我知道你喜欢画画，我可以给你买最贵的颜料，最贵的画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攥着画笔的手紧了紧，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束过于艳丽的玫瑰，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你别这样了。”

“为什么？”江皓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是因为我不够好吗？还是因为……”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篮球场上的张翅，眼神里闪过一丝嫉恨，语气陡然变得尖利，“还是因为你喜欢张翅？就因为他长得帅？成绩好？沈栀，你别太拜金了！不就是看中他家里有钱吗？你这种女生，根本就是……”

“闭嘴。”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张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没靠近，就站在几步开外的银杏树下，手里还捏着那个篮球。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可他眉眼间的痞气全敛了，只剩下一片寒意。

他看着江皓，眼神凉得像冰：“说话注意点。”

江皓被他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我说错了吗？她就是……”

“她怎么样，轮不到你评价。”张翅往前走了一步，篮球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咚咚”的声响，格外刺耳，“追不到就诋毁，你这点出息，难怪她看不上你。”

这话像一巴掌甩在江皓脸上，他的脸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江皓的脸挂不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把手里的玫瑰往地上一摔，转身狼狈地跑了。

玫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看着格外刺眼。

空气里的尴尬还没散去，我蹲下身，想把那些花瓣捡起来，手指刚碰到一片，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张翅蹲在我身边，他的掌心很暖，裹着我的手指，力道很轻。他没说话，只是和我一起，一片一片地捡着地上的花瓣，动作耐心又温柔。

猴子他们识趣地没过来起哄，晓雨她们也安静地站在旁边。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散落的花瓣上，竟生出几分温柔的意味。

捡完最后一片花瓣，张翅站起身，顺手把我也拉了起来。他看着我，眼底的寒意散了，又染上了惯有的痞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蹭过我的发梢，带着点痒意。

“哭了？”他低头看我，声音放得很轻。

我才发现，眼眶竟然有点红。不是因为江皓的话，是因为他刚才那句维护。

我摇摇头，把脸别到一边，小声道：“没有。”

“没有就好。”他笑了笑，把手里的花瓣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牵起我的手，往画室的方向走，“别理那种人，不值当。”

他的手很大，很稳，牵着我，像是能隔绝所有的流言蜚语。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猴子吹了声口哨，喊了句：“支羽哥，嫂子！晚上去吃烧烤啊！”

张翅回头，挑眉道：“去，把账记我头上。”

男生们立刻欢呼起来，起哄的声音传了很远。

我被他牵着，走在夕阳里，手心的温度烫得我心跳加速。

走到画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刚才他说的话，别往心里去。”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认真，“你不是那种人，我知道。”

我看着他，心里的委屈和感动涌上来，鼻尖一酸，差点掉眼泪。

他见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棒棒糖，剥了糖纸塞进我嘴里，语气带着点笨拙的哄劝：“别哭别哭，吃糖，甜的。”

我含着糖，草莓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心里的酸涩瞬间被冲淡了。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他看着我笑，自己也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痞气又温柔：“笑起来才好看。”

画室的门没关，晚风带着栀子花的清香吹进来，拂过我们的发梢。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画纸上，落在我们相牵的手上。

原来，被人坚定地维护着，是这种感觉。

原来，暗恋的心事，早就变成了双向的奔赴。

我想 一切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