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渐凉,月光如水般淌过我们相贴的胸膛,金黑交织的光芒褪去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感,悄然漫过四肢百骸。
我和张翅并肩坐在公寓的飘窗上,他的手臂揽着我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我长袍上绣着的暗纹,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方才那股融合的力量太过霸道,虽击退了九位位面之主,却也在我们体内留下了一丝紊乱的余波,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经脉里四处冲撞。
“古籍上说,仙魔之力相融,需以‘同源之法’导之,方能化戾气为祥和。”我靠在他肩头,指尖划过他腕间凸起的骨节,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可翻遍了我识海里的典籍,也没找到这‘同源之法’究竟是何门道。”
张翅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肩头传过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他偏过头,鼻尖蹭过我的鬓角,发丝与发丝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或许,是那些老古板们,把话说得太绕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就像人间的话本里,总喜欢把最直白的心意,藏在拐弯抹角的诗词里。”
我抬眸看他,撞进一双盛满了月光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也没有了魔神的桀骜,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像是要将我整个人,都溺毙在这片深情里。
“你想到了?”我微微挑眉,指尖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衣角。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带着雪松的清冽,又夹杂着一丝魔气的沉郁,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抚平了我体内的滞涩感。我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便顺着额头,缓缓往下,落在了我的眉骨上,鼻尖上,最后停留在了我的唇角。
他没有立刻吻下来,只是用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滚烫的温度。“清珩,”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千年前,我看着你站在九霄云殿上,一身白衣,睥睨众生,便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
“那时候,我是魔神,你是主神,我们是宿敌,是天地间最不被允许的存在。”他的唇轻轻擦过我的唇角,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我不敢靠近你,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你处理天道事务,看着你独自一人站在云海之上,看着你……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翅……”我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后来那场灾祸,我拼尽了所有魔气,护住了你的神魂,将你送入凡尘。”他终于吻了下来,唇瓣相贴的瞬间,像是有一道电流窜过全身,体内紊乱的余波,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缓缓流淌,“我守着你,等了一千年。这一千年里,我无数次想唤醒你,又无数次怕唤醒你。怕你记起千年前的恩怨,怕你拔剑对着我,说一句‘邪魔歪道’。”
他的吻,带着压抑了千年的渴望,温柔得不像话,又霸道得不容拒绝。舌尖轻轻撬开我的牙关,与我的纠缠在一起,像是要将这千年的等待,都化作此刻的温存。
我闭上眼睛,抬手揽紧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长袍的衣摆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月光落在上面,像是撒了一层碎银。
体内的滞涩感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气流,从相贴的唇瓣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那股气流里,既有我神力的澄澈,又有他魔气的沉郁,两者交织在一起,竟像是天生一对,相辅相成,没有丝毫排斥。
原来……
原来这古籍上所说的“同源之法”,竟是如此直白又奥妙的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我们的鼻尖相触,睫毛交织在一起,眼里都映着对方的身影,清晰得连眼底的红血丝都能看见。
“舒服些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指尖轻轻划过我泛红的唇角。
我点了点头,脸颊发烫,却还是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原来,老古板们也会说悄悄话。”
张翅低笑出声,将我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清珩,”他说,“不管是主神,还是魔神,不管是千年之前,还是千年之后,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我也是。”我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从今往后,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他收紧手臂,抱着我,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将两个相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体内的余波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流淌。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澄澈与沉郁交织,光明与黑暗相融,带着睥睨天地的气势。
我知道,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仙魔殊途又如何?天道不容又如何?
只要我们在一起,便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
窗外的月光,越发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