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正烈的午后,我和闺蜜林晚约在市中心的商场逛街。她挽着我的胳膊,指尖划过橱窗里的新款裙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雀跃:“念念,你看这条红裙子,多适合你!等你和张翅办婚礼的时候穿,肯定惊艳全场!”
我笑着拍开她的手,脸颊微微发烫:“八字还没一撇呢,瞎说什么。”
话虽这么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条裙子上。酒红色的裙摆,缀着细碎的钻,像极了我和张翅初见时,巷口那场漫过脚踝的雨,带着点惊心动魄的美。
商场里人来人往,空调的冷气驱散了午后的燥热。我们刚走进一家饰品店,想挑一对耳环,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闪,随即“砰”的一声,彻底暗了下来。
黑暗降临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喧嚣。
“起火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浓烟顺着通风口涌进来,带着刺鼻的塑料燃烧味,呛得人喉咙发疼。
我心里一沉,立刻拉着林晚的手,压低声音道:“别慌,跟着我,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弯腰走!”
林晚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用力点头,紧紧攥着我的手。我们从包里翻出湿巾,捂住口鼻,顺着应急通道的指示牌,往安全出口的方向挤。
浓烟越来越浓,视线渐渐模糊。热浪一波波涌来,烫得人皮肤发疼。身后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女人的尖叫,我咬着牙,拉着林晚,在混乱的人群里艰难地挪动。
好不容易挤到三楼的安全出口,却发现铁门被锁死了。
“怎么办?”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着我的胳膊,“门打不开!”
我用力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浓烟已经漫到了胸口,呼吸越来越困难。我扶着发烫的墙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医生,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
“往天台走!”我指着楼梯间上方的指示牌,“天台是露天的,通风好,而且消防员肯定会从那里展开救援!”
林晚点点头,我们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天台的方向跑。
天台的门没锁,推开的瞬间,清新的风涌进来,带着浓烟的味道,却让人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天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从各个楼层逃上来的,有人蹲在角落哭,有人拿着手机呼救,还有人朝着楼下大喊救命。
我和林晚靠在天台的栏杆上,大口喘着气。楼下已经传来了消防车的鸣笛声,红蓝交替的光刺破浓烟,让人莫名地安心。
“会没事的。”我拍着林晚的背,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掏出手机,想给张翅打个电话,却发现信号早就断了。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这时,天台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穿着橙色消防服的人冲了上来,领头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沾着烟灰,眼神却锐利得像鹰。他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洪亮有力:“大家不要慌!我们是市消防救援支队的!现在请大家排好队,我们会用云梯将大家安全送下去!”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得救的庆幸。
领头的男人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我身上时,忽然顿住了。他愣了愣,随即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里满是惊讶:“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我愣住了。
嫂子?
我不认识他啊。
男人看着我茫然的样子,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沈烈,张翅发小,市消防救援支队的站长。这小子没跟你提过我?”
沈烈?
我想起张翅偶尔提起的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去当了消防员的兄弟,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我是苏念。”我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
“嫂子你别怕!”沈烈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有我在,保证把你和你朋友安全送下去!”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队员吩咐了几句,立刻有人拿着防毒面具跑过来,递给我和林晚:“嫂子,戴上这个,浓烟伤肺。”
林晚早就吓得腿软了,紧紧抓着我的胳膊,看着沈烈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隔着浓烟和风声,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念念!苏念!你在哪儿?!”
是张翅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颤,立刻冲到栏杆边,朝着楼下大喊:“张翅!我在这儿!天台!”
浓烟里,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抬头,朝着天台的方向望过来。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也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份近乎崩溃的担忧。
“待在那儿别动!”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我马上上来!”
沈烈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这小子,接到消息就疯了似的往这儿赶,硬是要跟着我们上来,被我拦住了。放心,我先把你送下去,保证他能第一时间看到你。”
我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云梯很快架了起来,沈烈亲自护送我和林晚下去。他站在云梯上,牢牢扶着我,语气轻松:“嫂子,你不知道,张翅这小子,前段时间天天跟我念叨你,说你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女人,救了他的命,还救了那么多孩子。”
我心里暖得一塌糊涂,看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云梯落地的瞬间,我几乎是立刻就被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张翅紧紧抱着我,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后怕的颤抖:“吓死我了……念念,你吓死我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没事……我没事……”
沈烈带着队员走过来,看着相拥的我们,笑着吹了声口哨:“行了行了,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嫂子安全救下来了,你小子别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张翅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没松开抱着我的手。他转头看向沈烈,眼底满是感激:“谢了,兄弟。”
“跟我客气什么。”沈烈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得意味深长,“嫂子是个福将,以后可得好好护着。”
阳光刺破浓烟,落在相拥的我们身上,带着温暖的暖意。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眼眶红红的,却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没事的。”
消防车的鸣笛声渐渐平息,浓烟也慢慢散去。
张翅牵着我的手,指尖的力道,紧得像是再也不会松开。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觉得,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