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的见面地点选在城郊的一家私房菜馆,临着湖,推窗就能看见碧波荡漾的荷叶。
我特意挑了件藕粉色的旗袍裙,头发挽成低髻,簪着他送我的那支白玉兰簪子。张翅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左臂的疤痕被袖口遮住,身姿挺拔得像棵青松。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包厢时,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双方父母已经到了。我爸妈是学术界的泰斗,穿着得体的正装,眉宇间带着儒雅的笑意;张翅的父亲是退休的老警察,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眼神锐利却不逼人,母亲则是个温婉的妇人,看着我的目光,满是欢喜。
没有想象中的拘谨。
我妈拉着张翅的手,问他手臂恢复得怎么样,叮嘱他以后少熬夜办案;张翅的父亲则和我爸聊起了国际局势,两人竟意外地合拍。张翅的母亲偷偷塞给我一个红包,里面是一对刻着兰花的玉镯,她说:“念念是个好姑娘,以后啊,就拜托你多照顾我们家阿翅了。”
我红着脸收下,指尖触到玉镯的温润,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张翅坐在我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我的椅背上,指尖时不时蹭过我的手背。包厢里的空气,都带着淡淡的甜意。
“来,干杯!”张父举起酒杯,笑容满面,“祝两个孩子,往后和和美美,顺顺利利!”
所有人都举杯,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和张翅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是特别提示音——只有紧急任务才会用的铃声。
我和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
包厢里的笑声渐渐停了。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加密来电。张翅也按下了接听键,眉头微微蹙起。
“苏医生,”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凝重,“紧急情况!之前抓获的蝰蛇,在审讯过程中透露,他背后的产业链还有漏网之鱼,一批被拐卖的孩子,现在被藏在边境的一处废弃工厂里。对方持有重型武器,危险性极高。”
我心里一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与此同时,张翅那边的通话也结束了。他放下手机,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怎么了?”张母担忧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翅刚要开口,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的紧急通知:“苏医生,边境医疗队需要支援,对方有伤员,情况危急,需要您这种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到场!”
我和张翅再次对视,眼底的诧异变成了了然。
是同一个任务。
他要带队执行抓捕,解救孩子;我要随行支援,救治伤员。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我爸放下酒杯,沉声问:“很危险?”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翅脸上:“边境,对方有武器。”
张翅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稳:“我会保护好她。”
张父看着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沉了下来:“注意安全。记住,你们不仅是警察和医生,更是……”
他顿了顿,看着我和张翅相握的手,笑了笑:“更是要一起回家的人。”
张翅的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点头:“爸,我知道。”
我妈走过来,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笑着说:“去吧,注意安全。妈等你回来吃团圆饭。”
“嗯。”我用力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没有多余的寒暄。
我和张翅站起身,对着双方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对不起,今天的饭局……”
“没事没事,”张母连忙摆手,眼眶红红的,“工作要紧,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和张翅转身往外走,脚步急促却坚定。
走到包厢门口时,张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他朝我伸出手,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带着锋芒的笑。
“苏医生,”他说,“并肩作战?”
我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力道沉稳。眼底的犹豫和忐忑,尽数化作了坚定。
“张警官,”我回以一笑,“荣幸之至。”
窗外的风,卷起荷叶的清香,漫进包厢。
双方父母站在窗前,看着我们并肩离去的背影,目光里满是牵挂,却又带着一丝骄傲。
阳光正好,前路漫漫。
但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们是医生和警察,是爱人,是战友。
是要一起,打赢这场仗,一起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