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埋在他的怀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狠狠砸进他风衣的布料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那点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雪松的气息,竟奇异地让我安定下来。
他的手掌轻柔地落在我的背上,力道几不可察,指尖一下一下地拍动着,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仿佛在安抚一只刚刚经历风雨、心神未定的小兽。那触感温柔而克制,似有若无间却传递出无声的慰藉,像是在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颤抖而微弱,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恐惧,“张翅,我真的……好害怕。”话语在唇边碎成了几许尘埃,散落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瞬,随后却将怀中的我搂得更紧。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三天……”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微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攥着他风衣衣角的手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那紧绷的姿态仿佛想抓住什么,又害怕稍一松懈便会失去。“阿姨每天都来。她带着我哥的手机,站在那里,问我要不要回那个电话。”话语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重,每一字都像是被压在胸口太久才艰难吐出。
我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底的恐惧还没散去:“我知道你不让我联系他,所以我没接。可是她……她每次来,眼神都怪怪的,我总觉得,她不是你说的那个阿姨。”
“还有,”我深吸一口气,喉咙里的哽咽堵得我生疼,“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围墙外面站着两个人,他们一直盯着我的窗户,盯了好久。我想报警,想给你打电话,可是……”
我顿了顿,眼底涌上一层绝望:“别墅里的电话打不通,网络被切断了,我的手机根本连不上信号。书房里的电脑,我一打开就显示权限不足。张翅,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困在这里,连求救都做不到。”
“我哥还发了好多消息,”我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说你只还了一部分赌债,剩下的要他自己还。他说那些人又去找他了,他还不起……他让我帮他,就一次,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忍不住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什么赌债没有还清?那些人到底是谁?”
积压了三天的恐惧、不安、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对着唯一的依靠,喋喋不休地倾诉着。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看着我脸上未干的泪痕,眼底的疲惫被心疼取代。他抬手,指尖轻轻擦去我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对不起,”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