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的热气氤氲着,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辣香混着骨汤的醇厚,钻得人鼻尖发痒。
我们一群人围坐在大圆桌旁,满桌的毛肚、黄喉、肥牛堆得像小山。晓雯举着酒杯,嚷嚷着要和张翅拼酒,被他笑着挡了回去:“今天得护着我家新娘,酒算我的。”
阿哲在一旁起哄,抓起骰子筒晃得哗哗响:“别光喝酒,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罚酒,还要老实交代!”
消防队员们和医院的姐妹们立刻响应,吵吵嚷嚷地围成一圈。骰子落在瓷碗里,清脆的响声里,满是欢声笑语。
“张翅!你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阿哲拍着桌子大笑。
张翅挑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真心话。”
“当初你救澜澜的时候,是不是就动心了?”晓雯挤眉弄眼地追问。
张翅转头看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何止是动心。从看见她递纸巾的那一刻起,这颗心就没挪过地方。”
满桌人都跟着起哄,我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掐了他一把,心里却甜得像揣了蜜。
轮到我输的时候,大冒险的惩罚是让我亲张翅一口。我红着脸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他却反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惹得满桌人尖叫连连。
划拳的声音此起彼伏,“哥俩好啊”“五魁首啊”的调子,混着火锅的热气,热闹得不像话。张翅的酒量好,和阿哲对垒,赢了一局又一局,惹得阿哲直嚷嚷耍赖。
就在大家玩得最疯的时候,店里的灯光突然“啪”地一声全灭了。
瞬间的黑暗让喧闹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桌椅碰撞的声响。
“都别动!把钱交出来!”
一道粗嘎的吼声划破黑暗,伴随着铁器碰撞的脆响。
“抢劫!”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混乱瞬间爆发,桌椅倒地声、哭喊声、叫骂声混在一起。我下意识地攥紧张翅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慌。”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贴着我的耳朵响起,“待在我身后。”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挺直的脊背,像一道坚固的屏障。
阿哲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警察特有的威严:“都冷静点!蹲下!别乱跑!”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骂骂咧咧地吼:“少多管闲事!再废话老子捅了你!”
是劫匪的声音,听着不止一个人。
张翅的队友小李低喝一声:“队长,我们上!”
“等等。”张翅按住他的手,声音冷静,“他们手里有家伙,别伤了无辜的人。”
黑暗中,我摸索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手电筒的开关。微弱的光线刺破黑暗,隐约能看见三个蒙着脸的男人,手里握着匕首和铁棍,正对着收银台的方向叫嚣。
“把钱拿出来!快点!”为首的劫匪挥舞着匕首,刀尖闪着寒光。
收银台的老板娘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说:“我……我这就拿……”
“不许动!”阿哲突然大喝一声,手电筒的光线直射为首劫匪的脸,“我是警察!放下武器!”
劫匪显然没料到店里有警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吼道:“警察又怎么样!今天老子豁出去了!”
他说着,就举起匕首朝着阿哲冲了过来。
“小心!”我失声喊道。
就在这时,张翅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身影。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攥住劫匪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劫匪惨叫一声,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劫匪见状,立刻举着铁棍冲了过来。张翅的队友们也不含糊,小李和小王立刻迎上去,和劫匪缠斗在一起。
火锅店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惨叫声和打斗声混在一起。
我顾不上害怕,立刻蹲下身,检查被撞倒的客人有没有受伤。有个小姑娘被吓得哭个不停,我连忙抱住她,轻声安抚:“别怕,警察叔叔和消防员叔叔会保护我们的。”
阿哲已经制服了为首的劫匪,正反手将他摁在地上,掏出腰间的手铐。“老实点!再动老子不客气了!”
张翅那边,已经和队友们一起,将另外两个劫匪制服。黑暗中,我能看见他额角的汗珠,混着灰尘,却依旧挡不住他眼底的锐利。
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是店里的备用电源启动了。
亮光明的瞬间,满桌狼藉映入眼帘。桌椅东倒西歪,火锅汤底洒了一地,客人们都惊魂未定地蹲在地上。
三个劫匪被反绑着双手,摁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却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阿哲掏出手机,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喂,指挥中心吗?我是阿哲,在XX火锅店,抓获三名持刀抢劫犯,请求支援。”
挂了电话,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张翅,笑着捶了他一拳:“行啊你,身手还是这么利索。”
张翅擦了擦额角的汗,挑眉道:“彼此彼此。”
老板娘连忙跑过来,对着我们连连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要是没有你们,我今天可就惨了!”
客人们也纷纷站起身,对着我们道谢,脸上满是感激。
我走到张翅身边,看着他手上蹭破的皮,心疼得不行:“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摇摇头,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没事。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
灯光下,他的眼底满是温柔,刚才的凌厉和冷静,早已消失不见。
满桌人看着相拥的我们,都笑了起来。
晓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澜澜,你可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靠谱的男朋友。”
我靠在张翅的怀里,看着满桌狼藉,又看着身边这群可靠的朋友,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业绩”,虽然惊险,却也让我们的情谊,更加深厚。
阿哲走过来,看着我们,笑着说:“好了好了,别秀恩爱了。等警察来了,我们还得录口供呢。”
张翅挑眉:“录完口供,这顿火锅,你请。”
“凭什么啊!”阿哲嚷嚷起来,“明明是你们消防员出风头,凭什么我请客!”
“就凭你是警察。”张翅笑得一脸狡黠。
满桌人都跟着哄笑起来,刚才的紧张和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火锅店里的热气,再次氤氲开来。
虽然桌椅狼藉,汤底洒了一地,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温暖。
这是属于我们的,平凡却又不凡的夜晚。
是火锅的香气,是朋友的欢笑,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勇气。
也是我们,爱情与使命的,最好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