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的朝局,在我与张翅的携手打理下,日渐清明。
苛捐杂税尽数废除,流民归乡垦荒,边境互市重启,就连往年泛滥的黄河水患,也被张翅督办的河工治理得服服帖帖。百姓们走在路上,脸上都带着笑,茶肆里说书的,不再讲什么“九千岁权倾朝野”,只颂“女帝圣明,国泰民安”。
可风言风语,从未真正停歇。
我登基已有三载,后宫始终空无一人。朝臣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先是几位老臣联名上书,请我选秀充实后宫,以固国本。我将折子压在御案下,只淡淡回了一句“朕心系黎民,无暇他顾”。
后来,折子便换了风向。
有人说,女帝独宠九千岁,荒废六宫;有人说,九千岁一介阉宦,岂能伴君左右,坏了纲常伦理;更有甚者,暗指张翅“秽乱宫闱”,劝我“清君侧,正视听”。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扎在朝堂的角落里。
那日朝会,户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捧着折子跪在丹陛之下,老泪纵横:“陛下!臣知陛下与九千岁情谊深厚,可祖宗礼法不可废啊!您膝下无子,他日百年之后,这大胤的江山,要托付给谁?还请陛下三思,选秀纳妃,以延子嗣!”
他这一番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立刻有十几位老臣跟着跪倒,齐声附和:“请陛下三思!”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我坐在龙椅上,垂眸看着阶下俯首的臣子,指尖轻轻叩着御案。张翅站在我身侧,一身玄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却淬着冷光。他刚要开口斥退众人,却被我抬手拦住。
“诸位爱卿的心意,朕明白。”我的声音,清亮而平静,回荡在大殿之上,“只是朕心中,已有良人。选秀之事,不必再提。”
“陛下!”户部尚书猛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那九千岁终究是……是阉人啊!您怎能为了他,置祖宗基业于不顾!”
“阉人”二字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翅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去。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我看着户部尚书,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尚书大人,你怎知,他是阉人?”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就连跪在地上的老臣们,也愣住了,齐刷刷地抬头看我,又看身侧的张翅,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张翅也怔住了,转头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走下丹陛,停在张翅身边。我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交融。
“朕今日,便与诸位说个明白。”我的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声音掷地有声,“张翅并非阉宦。当年先帝忌惮张家兵权,他才假意净身入宫,蛰伏多年。他是朕的夫君,是朕此生唯一的良人。”
满殿哗然。
老臣们惊得目瞪口呆,有人甚至晃了晃身子,险些栽倒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户部尚书嘴唇哆嗦着,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只是转头看着张翅,眼底满是柔情:“当年朕身陷冷宫,是他不顾一切将我救出;朕身中剧毒,是他耗损内力舍命相救;朕登临帝位,是他替我扫平障碍,稳固朝局。他于我,是良人,是知己,更是这大胤的定海神针。”
张翅看着我,眼底的错愕,渐渐化作滚烫的柔情。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紧了紧,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就在这时,我忽然觉得一阵反胃,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捂住嘴,轻轻咳嗽了几声。
张翅脸色一变,连忙扶住我:“明华,你怎么了?”
满殿的臣子,也都紧张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张翅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满殿惊愕的臣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春日里的阳光。
“朕没事。”我轻轻拍了拍张翅的手背,然后抬眸,看着满殿文武,一字一句道,“还有一件事,要与诸位分享。”
我的手,缓缓覆上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我与他的血脉。
“朕,有孕了。”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金銮殿上。
满殿的臣子,彻底傻了眼。
有人惊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还有人,脸上的质疑与不满,尽数化作了震惊与喜悦。
户部尚书更是激动得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跪倒在地,对着我连连叩首:“陛下!臣……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满殿文武,齐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音震耳欲聋,比任何一次朝会都要响亮。
我看着阶下俯首的臣子,看着他们脸上真切的喜悦,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张翅站在我身边,低头看着我,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护住我的小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明华……”
我抬眸看他,笑靥如花。
金銮殿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我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质疑我,质疑他。
我是大胤的女帝,他是我的夫君。我们会携手,将这大胤的江山,打理得更加繁荣昌盛。我们的孩子,会在这片土地上,健康长大,成为未来的君主。
夕阳西下,我与张翅并肩站在宫墙上,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河山。
炊烟袅袅,阡陌纵横,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张翅。”我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温柔。
“嗯?”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宠溺。
“你看,这万家灯火,国泰民安。”我伸手指着远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盛世。”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是。有你在,岁岁年年,皆是盛世。”
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宫墙上的两人,相拥而立,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这世间,最美好的光景,莫过于,你陪我君临天下,我陪你,看遍这万里河山的盛世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