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关上的瞬间,伊小洛浑身一僵,脑海中突然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什么东西。
无数零碎的画面、模糊的声音,还有一段段陌生又熟悉的思绪......
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杂乱无章,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些记忆...是谁的?
...
...
...
“@#$%^&...”
“$%^&...”
模糊的声音在脑海中嗡嗡作响,细碎又混乱,像是被信号干扰的电波,听不真切。
伊小洛皱紧眉头,心底泛起一丝慌乱。
什么声音?
是谁在说话?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感突然从太阳穴蔓延开来,顺着神经席卷全身。
耳边的耳鸣愈发刺耳,尖锐得像是要将耳膜刺破,密密麻麻地充斥在耳旁,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贯穿,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伊小洛捂着脑袋,拼命想听清。
“@#$%..”
在说什么?
听不清...
我听不清...
“伊$%^&...”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可下一秒,就被更刺耳的耳鸣淹没,那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吞噬。
就在一片混乱中,一阵清脆的水滴声,突然穿透了刺耳的耳鸣,缓缓传来——
嘀。
嗒。
嘀——
......
水滴声清脆而规律,如同清铃般,一点点驱散了耳边的耳鸣,也抚平了脑海中的刺痛。
伊小洛缓缓松开捂住脑袋的手,呼吸渐渐平稳,眼前模糊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耳边的杂音也渐渐消散,世界终于恢复了清明。
她终于听清了,那穿透耳鸣的声音,是一声清晰而温柔的呼唤,一遍遍落在她的耳旁——
——伊小洛。
“伊小洛,抬起头。”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伊小洛下意识地应声抬头。
眼前的世界早已不是熟悉的副本模样,而是一片悬浮的混沌。
她看到了自己。
眼前的世界中,无数空中漂浮的碎片。
映射着不同的自己的......记忆。
可又好像哪里不对。
循着心底的直觉,她缓缓走到一块碎片前,停下脚步。
碎片里,是一片纯白的空间,而她自己,正静静地躺在那片纯白之中,眉眼紧闭,神色平静。
——那是她的诞生之地,是她记忆开始的地方。
就在她凝视碎片的瞬间,那块碎片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光芒太过耀眼,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碎片已经化作一道流光,飞速飞向她的胸口,瞬间融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些之前涌入的、杂乱无章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晰,如同尘封的影片,缓缓在眼前回放。
她看到了——数不清的'自己',在那片纯白空间里相继诞生,眉眼相同,却有着不同的气息。
她看到了,每一个“自己”,都以不同的方式,与卡米尔相遇、初识,有的温柔,有的疏离,有的热烈。
她看到了,雷狮海盗团一步步成立,五个人并肩而立,在星际间穿梭,一起冒险,一起欢笑,也一起陷入困境。
她看到了,他们成为星际通缉犯,在宇宙中抢劫,在夹缝中求生,彼此依靠,彼此信任。
......
还有——那次雪地中的绝境。
她看到自己与自己做交易。
一个自己失去虚假的记忆。
一个自己被裁决神使发现。
随着画面一点点推进,那些不同的“自己”,无论经历了怎样的波折。
最终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同一个地方。
——凹凸大赛。
最后...
是来到【家】,走向终局。
“这是...什么?”伊小洛的瞳孔剧烈颤动着,浑身开始发冷。
她,好像已经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是你的记忆哦~”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让伊小洛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警惕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可不等她找到,一转头,便与一双熟悉又诡异的眼睛四目相对——是“自己”。
“嗯...不对不对,应该是你们的记忆。”
’自己‘笑着,身体微微俯身,拉近了与伊小洛的距离,眼底的空洞被一丝戏谑取代。
“啊...你问这些是什么?”
她故意顿了顿,“当然是经历了超多次循环的你们的记忆啦...”
“循环?”伊小洛的呼吸猛地一顿,眼瞳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死死地看向面前的“自己”。
心脏狂跳不止,那些碎片化的记忆,那些重复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面前的“自己”却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语气轻快,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虽然每一次循环的小细节有些不同,但大体还是大差不差哦。”
话音刚落,她的声音忽地冷了下来。
“同样的无知,同样的可笑,同样的...走向终局。”
她微微俯身,凑近伊小洛的耳畔,“怎么样?经历了一次早已被安排好的棋局里的你,现在又是什么心情呢?”
“......”伊小洛沉默着。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面前的“自己”突然又恢复了之前的戏谑,笑容重新挂在脸上,语气轻快。
“我也叫伊小洛。”
“但为了方便,你可以叫我77号。”
“而你,是513号。”
77号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仿佛伊小洛的震惊与绝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点。
自己的诞生是被安排好的,存于脑海中的回忆是重复循环的.
每一次的相遇、每一次的冒险、每一次的绝境,甚至是来到这个副本,都是早已注定的棋局。
那么——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

已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