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

林知意的生日，王俊凯“记得”很清楚。

他提前结束了当天下午的一个会议，在傍晚时分就回到了半山别墅。

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嘈杂的宾客。餐厅的长桌上，却布置得异常精致。

洁白的桌布，银质烛台，水晶杯盏，中间是一大束空运而来的、沾着露珠的白色郁金香。

厨师准备了林知意偏好的清淡菜式，虽然她早已对食物失去了大部分兴趣。

最引人注目的，是餐桌一端那个三层高的、装饰着繁复糖霜玫瑰的生日蛋糕，顶端插着数字蜡烛。

慕知是最高兴的。

他早早被换上了可爱的小礼服，围着餐桌跑来跑去，小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兴奋。

“妈妈生日快乐！吃蛋糕！吹蜡烛！” 他不停地嚷嚷着，为这栋过于安静的别墅注入了一丝鲜活的生气。

王俊凯穿着家居服，显得比平日随和些许。

他亲自点燃了蜡烛，关掉了主灯。

暖黄的烛光跳跃着，映照着三个人的脸。他示意慕知去拉妈妈的手，一起唱生日歌。

慕知立刻扑到林知意身边，用他稚嫩却认真的嗓音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王俊凯也低声跟着哼唱，目光落在烛光中林知意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她的侧影在摇曳的光晕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美。长长的睫毛垂着，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歌唱完，慕知催促：“妈妈快许愿！吹蜡烛！”

林知意看着眼前跳跃的火苗，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许愿？她还有什么愿望可许？逃离这牢笼？那太奢侈，也太危险。慕知健康快乐？这大概是唯一真实的期盼。

至于其他……

她闭了闭眼，象征性地微微倾身，吹熄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王俊凯亲自切了蛋糕，将第一块带着糖霜玫瑰的，放到了林知意面前的骨瓷碟里。

“生日快乐。”

他说，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谢谢。”

林知意低声回应，拿起银质小勺，机械地舀起一点点奶油，放入口中。

慕知吃得满嘴奶油，开心得手舞足蹈。

王俊凯耐心地替他擦嘴，回答他各种天真的问题，偶尔会将目光投向林知意，仿佛在确认她也在“享受”这温馨的家庭时刻。

林知意只是安静地坐着，小口吃着蛋糕，大部分时间，目光落在兴奋的儿子身上，只有在他看过来时，才会几不可察地垂下眼帘。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疏离的气氛中结束。

佣人收拾妥当，慕知也被保姆带去洗澡准备睡觉。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俊凯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林知意。

林知意迟疑了一下，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水晶杯壁传来的冰凉。

王俊凯在她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低沉：“今天开心吗？”

林知意指尖微微收紧：“慕知很开心。”

她避开了自己是否开心的问题，只提及儿子。

王俊凯似乎并不在意，他转过头，看着她被柔和灯光勾勒的侧脸，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游移到挺秀的鼻梁，最后落在她因为沾了一点酒液而显得格外润泽的唇上。

他的眼神渐渐深了，带上了一丝熟悉的、不容错辨的暗色。

“慕知跟我说，” 他忽然倾身靠近，带着红酒气息的温热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的语调，“他想要个妹妹。”

林知意身体猛地一僵！

手中的酒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荡漾。

她倏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王俊凯。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幽暗，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占有欲，以及一丝……因提及此事而愈发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情动。

“他还小，胡说而已。” 林知意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想往后缩，可身后就是沙发靠背，无处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