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商业世界的齿轮永不停歇，一项涉及新兴领域的跨国合作案进入了最终遴选阶段。

对方派出的谈判代表团队已于近日抵达本市。这个合作案规模可观，前景也被看好，但对于王俊凯庞大的商业帝国而言，并非不可或缺。

他之所以亲自过问，更多的是出于对潜在战略布局的考量，以及对方公司背后所代表的、值得谨慎对待的资本力量。

几轮前期接触，对方团队展现出的专业和高效，让他觉得可以继续推进。

最终的面谈安排在王俊凯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那天上午，王俊凯处理完几件更紧要的公务，在周助理的陪同下，比约定时间稍晚了几分钟，步履从容地步入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一侧，已坐了几位对方团队的代表，正低声做着最后的准备。

王俊凯的目光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的淡然，随意扫过对面几人。

这种级别的会面，通常不需要他投入过多注意力，自有专业团队评估细节。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即将掠过对方团队末尾那个身影时，却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猛地拽住，骤然定格。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强行拖拽，倒流回数年前那个令他记忆深刻、充满冰冷怒意的时刻。

男人的侧脸线条比记忆中硬朗了些，鼻梁上架着一副简单的金属框眼镜，气质沉稳，正低头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他穿着合体的商务西装，坐在谈判团队靠边的位置，看起来并非主导角色。但王俊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程诺。

那个他以为早已被现实“劝退”、远走他乡、消失在林知意世界里的男人。

那个曾被她真心爱过、甚至差点与之私奔的男人。

那个他曾经用最残酷的手段打击、羞辱、并最终逼走的男人。

他竟然回来了。

不是以落魄或不起眼的姿态，而是作为这家颇具实力、正与王氏洽谈合作的海外公司的代表之一，坐在了他王俊凯的会议室里。

一股极其冰冷、尖锐的戾气，如同蛰伏的毒蛇猛然昂首，猝不及防地从王俊凯心底最深处窜起！

瞬间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极好，甚至那抹公式化的、带着疏离的浅淡笑意还停留在唇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在瞬间沉郁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浓云，暗流在深处疯狂涌动。

周助理显然也认出了程诺，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将所有情绪死死压住。

对方的主谈人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精明干练的华裔男士，此时已站起身，面带职业笑容伸出手：“王总，您好，感谢您在百忙中拨冗。我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陈明。这几位是我的同事。”

他依次介绍了团队成员，轮到程诺时，语气平常：“这位是程诺，负责项目协调和部分市场分析工作。”

程诺此时也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俊凯，随即站起身，微微颔首，并未主动伸手。

他的脸上带着职场标准的、不卑不亢的微笑，眼神清正，看不出任何异样情绪，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初次见面的、需要保持礼貌的潜在合作方高管。

“王总，您好。” 程诺的声音平稳，比起当年多了几分历练后的从容。

王俊凯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在程诺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这两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会议室内落针可闻，连那位陈经理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微的僵硬。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位以气势慑人著称的王氏掌权者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的、极具压迫感的低气压。

但王俊凯终究是王俊凯。

在商界屹立多年，早已练就了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本事。

那令人窒息的凝视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目光便移开了，仿佛程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都无需记住的小角色。

他伸出手，与陈经理握了握，声音是他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陈经理，欢迎。请坐。”